第228章 成军:龙骑铁锚旗
  新元二年,七月十五日。
  大连湾,海军母港。
  今天的天空格外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水晶。
  但海面上却是另一番景象——那是钢铁的森林。
  以旗舰“崑崙號”为首,虽然另外两艘同级舰“太行號”和“秦岭號”还在进行最后的舾装,未完全形成战斗力,但此刻也威风凛凛地停泊在港內,以此壮大声势。
  在它们周围,是经过改装的“明伦號”训练舰、二十四艘满载物资的补给船,以及十二艘掛在母舰两侧的“海狗”蒸汽突击艇。
  “升旗!”
  隨著一声嘹亮的號令。
  所有战舰的主桅杆上,同时升起了一面全新的旗帜。
  不是新朝的龙旗,也不是郑家的“郑”字旗。
  而是海军军旗。
  蓝底象徵海洋。
  银色铁锚象徵海军。
  铁锚之上,盘踞著一条金色的五爪金龙。
  龙骑铁锚旗。
  “敬礼!”
  码头上,三万名海军官兵整齐列队。
  他们穿著深蓝色的呢子军服,脚蹬皮靴,头戴白色水兵帽,飘带在海风中飞舞。
  经过半年的魔鬼训练,这群曾经的海盗、农民、流民,如今眼神坚毅,身姿挺拔,透著一股现代军队特有的肃杀之气。
  陈源站在检阅台上,看著这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力量。
  从无到有。
  从几张图纸,到如今遮蔽海湾的舰队。
  这其中的艰难,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弟兄们。”
  陈源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全港。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我们要花这么多钱,造这些铁疙瘩?”
  “为什么要让你们去那万里之外的南洋,去和红毛鬼拼命?”
  陈源指著身后的大陆,又指著面前的大海。
  “因为这片海,从来不是一道墙。”
  “它是一条路。”
  “如果我们不走过去,敌人就会顺著这条路,走进我们的家里,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孩子。”
  “今天,你们出征。”
  “是为了去把这条路,给新朝,给华夏,彻底打通!”
  “吼!吼!吼!”
  三万名喉咙同时爆发出的怒吼,震得海面上的波浪都在颤抖。
  检阅结束后,是短暂而珍贵的告別时刻。
  码头边,充满了离別的气氛,但並不悲伤,而是充满了一种壮怀激烈的豪情。
  铁牛背著他的特製防水背包,腰间掛著两把左轮手枪和一把大砍刀。他现在在当海军陆战队大队长,手底下管著两千號“两棲怪兽”。
  他走到陈源面前,啪地敬了个礼。
  “哥!您就瞧好吧!”
  “俺铁牛这次去,肯定不给您丟人!”
  “那个什么热兰遮城,俺把它拆了给您运回来盖厕所!”
  陈源笑著锤了他一拳。
  “別光想著拆。”
  “少杀人,多想想。”
  “那些红毛鬼的工匠,还有他们的航海图,都是宝贝。”
  “还有……”陈源压低声音,“別再晕船了。”
  铁牛老脸一红,拍著胸脯。
  “早好了!现在就是让俺在浪尖上绣花都行!”
  另一边,郑成功正在和王胖子告別。
  “郑提督,这是清单。”
  王胖子递过去一本厚厚的册子,眼圈有点红。
  “三千吨无烟煤,五万箱午餐肉罐头,一万箱橘子罐头,还有三千桶淡水……”
  “都在补给船上了。”
  “省著点吃啊。”
  王胖子絮絮叨叨地嘱咐著。
  “那橘子罐头老贵了,別没事当零嘴吃,那是防坏血病的药!”
  “还有,那个锅炉的备用叶片,我给你们多备了两套,千万別弄丟了……”
  郑成功看著这个平日里抠门、此刻却像个老妈子一样的胖子。
  他突然上前一步,狠狠地抱住了王胖子。
  “胖子。”
  “谢了。”
  “这半年,要是没有你,这支舰队早就散了。”
  “等我回来,请你吃南洋的大龙虾。”
  王胖子被勒得直翻白眼,但脸上却笑开了花。
  “得嘞!我就等著这口龙虾呢!记得要活的啊!”
  最后,陈源走到郑成功面前。
  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把剑。
  尚方宝剑。
  “国姓爷。”
  陈源郑重地將剑递给他。
  “此去台湾,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除了叛国,其他的,你都可以自决。”
  “无论是打,是谈,是杀,是赦。”
  “你说了算。”
  郑成功双手接过宝剑,感受到那沉甸甸的信任。
  他单膝跪地,目光如火。
  “末將……必取台湾!”
  “若不復土,誓不回师!”
  “呜——!!!”
  正午十二点。
  “崑崙號”拉响了起航的长笛。
  紧接著,二十几艘舰船同时鸣笛。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苍凉而宏大的交响乐,响彻天际。
  “起锚!”
  “开车!”
  巨大的锚链被绞盘拉起,带著海底的淤泥。
  蒸汽轮机开始轰鸣,螺旋桨搅动海水。
  滚滚黑烟从烟囱中喷涌而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黑龙,指向南方。
  舰队开始缓缓移动,驶出海湾,驶向那茫茫的深蓝。
  高岗之上。
  苏晚披著一件斗篷,静静地站著。
  海风吹乱了她的髮丝,但她一动不动。
  她看著那艘最大的“崑崙號”,看著那上面飘扬的旗帜。
  “夫人。”
  “风大,回去吧。”
  苏晚摇了摇头。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算盘,轻轻拨动了几下。
  “一千八百万两白银。”
  “三万名青壮年。”
  “十个月的日夜奋战。”
  “这一仗,要是打贏了。”
  “华夏的台湾就回到母亲的怀抱了。”
  “要是输了……”
  她的手指停在算盘珠上。
  “不,不会输。”
  “因为那是他选的路。”
  “也是我选的路。”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黑烟,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台湾海峡。
  那里,海浪正在拍打著红色的城堡。
  那里,歷史的转折点正在等待著这支舰队的到来。
  “去吧。”
  苏晚轻声说道,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命令。
  “去把属於我们的海,拿回来。”
  舰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天一色之间。
  只留下那条久久不散的黑烟,像是一道伤疤,又像是一条路標,刻在了天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