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李成贪心遭反噬
  雪后的大晴天,晃得人眼生疼。
  交道口胡同的早晨,因为那场雷霆万钧的清算,显得有些死气沉沉。街坊们出门倒垃圾、倒尿盆,碰见了也只是互相点点头,连句閒话都不敢多说。
  红星四合院,中院。
  易中海家那两扇贴著交叉封条的正房大门,像两道催命符一样刺眼。
  “吱呀。”
  旁边那间低矮破旧的偏房门被推开。
  一大妈裹著件领口磨破的旧棉袄,脸色灰白地走了出来。她手里端著个豁口的搪瓷盆,里面只有可怜的几根干白菜梆子。
  老伴儿判了二十年劳改,正房被公家没收。她现在只能挤在这个连窗户纸都透风的偏房里,靠著街道办每个月发的那五块钱特困补助吊著一口气。
  这也就是在这个年月,要是搁在以前,五块钱连买两斤肥肉都不够!
  “哟,一大妈,出来洗菜吶?”
  胖大妈正在水池子边接水,斜著眼瞅了瞅一大妈盆里的那几根乾菜梆子,语气里透著股阴阳怪气的奚落:
  “以前这院里,就属您老两口日子过得最红火,顿顿白面馒头大肥肉。现在好了,连那乡下来的乾儿子都卷著钱跑了,这以后的日子,怕是连窝头都吃不上了吧?”
  一大妈听著这毫不掩饰的嘲讽,只觉得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她低著头,眼眶泛红,紧紧地攥著脸盆边缘。要是以前,借这胖娘们几个胆子,她也不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可现在呢?
  墙倒眾人推啊!易中海成了反革命劳改犯,她这个家属就成了大院里最臭不可闻的狗屎!
  “我……我这就洗完了。”一大妈不敢还嘴,哆哆嗦嗦地拧开水龙头,胡乱冲洗了两下菜帮子,端著盆子逃也似的躲回了偏房。
  水池子边,张大妈端著木盆凑了过来,撇了撇嘴:
  “这也就是她活该。老易平时在院里作威作福,她可没少在背后帮著出坏主意。现在老绝户进去了,新绝户卷钱跑了,这就叫报应不爽!”
  “可不是嘛!”胖大妈往地上啐了一口,“说起那个李成,那才叫个狠人呢!听说不仅把一大妈藏在裤腰带里的三十块钱抢了,临走前连易中海屋里那个掛钟都没放过,直接拆了带走当铺盖卷了!”
  这几个老娘们儿聚在一起,嘴碎得像机关枪一样。
  然而,她们並不知道,被她们掛在嘴边咒骂的那个“狠人”李成。
  此刻的下场,却比一大妈还要悽惨十倍!
  ……
  四九城东边,一个极其破败、鱼龙混杂的棚户区里。
  这儿住的都是些没有正经户口的盲流、倒爷和干苦力的单身汉。到处都是污水横流,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儿和发霉的白菜味儿。
  李成蜷缩在一间只有几平米、连个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里。
  他那件在轧钢厂上班时穿的蓝色工装,早就在火车站逃命的时候被掛成了破布条。现在身上裹著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羊皮袄,冻得像只鵪鶉一样瑟瑟发抖。
  “咳咳……草泥马的易中海……老绝户害死我了……”
  李成剧烈地咳嗽著,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在黑乎乎的泥地上。
  他的半边脸肿得老高,一只眼睛青紫得几乎睁不开。最严重的是他的左手,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耷拉在身侧,手指诡异地反折著,显然是被人硬生生给掰断了。
  报应!
  这就是纯粹的报应!
  三天前,李成从一大妈裤腰带里抢了那三十多块钱,又把易家正房里能变卖的小件零碎打了个包,连夜逃出了红星四合院。
  他本以为,凭著手里这几十块钱,加上他那“精明”的乡下脑子,去了火车站隨便找个票贩子,就能买张去南方的硬座票,从此山高任鸟飞。
  但他太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四九城水底下的险恶!
  他在火车站外围的一个黑市里,拿著易中海那个苏联產的老掛钟想换点全国粮票。结果,因为露了財,又是个操著外地口音、神色慌张的生面孔,直接被几个盘踞在火车站的“佛爷”(小偷、地痞)给盯上了。
  那天晚上,他在一条死胡同里被三个人堵住。
  几十块现金、老掛钟、甚至连脚上那双八成新的黄胶鞋,被抢了个乾乾净净!
  他因为捨不得钱,死死护著口袋反抗了几下,结果换来的就是一顿极其狠毒的毒打!那帮人不仅把他的脸揍成了猪头,还极其残忍地踩断了他左手的两根手指头!
  “我特么就是个傻逼啊……”
  李成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大老远从乡下跑到城里,为了给易中海当这个“养子”,天天在车间里扫铁屑、倒垃圾,被易中海像狗一样使唤了大半个月。
  他费尽心机,大半夜冒著吃枪子儿的风险去偷粮食栽赃傻柱。结果呢?
  傻柱没扳倒,易中海进去了,他自己不仅没分到半点八级工的家產,反而把带来的那点家底全搭了进去,现在还落得个手指骨折、身无分文的悽惨下场!
  在这个没钱寸步难行、没介绍信连收容所都不敢进的年代。他一个断了手指的残废盲流,能活几天?
  “咚咚咚!”
  地下室那扇破木门突然被人极其粗暴地踹了两脚。
  “里头那个新来的!交房租!一天两毛!没钱赶紧给老子滚蛋!”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在门外不耐烦地吼道。
  李成嚇得一哆嗦,赶紧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哪还有钱交房租?他现在连个窝头都买不起!
  “草!装死是吧?行,等老子去找备用钥匙,查出你没钱,老子扒了你那层皮!”光头大汉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听著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李成知道,这地下室他待不下去了。如果再被抓到,这帮地痞绝对会把他打个半死,然后扔在冰天雪地里冻成冰棍。
  他咬著牙,强忍著手骨断裂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借著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李成推开门,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踉踉蹌蹌地溜进了棚户区的脏街小巷。
  ……
  北风呼啸。
  李成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又冷又饿,眼前一阵阵发黑。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红星四合院所在的交道口胡同附近。
  他下意识地躲在一根电线桿的阴影里,看著那两扇熟悉的大门。
  那里面,曾经有他最渴望的八级工大瓦房,有暖烘烘的煤球炉子,有白面馒头。可现在,那扇门对他来说,就像是鬼门关。
  他不敢回去。且不说许大茂要是知道他打的闷棍会不会弄死他,就算是一大妈,看到他这副落魄样,估计都会直接叫警察来抓他这个抢劫犯。
  “难道……我李成今天真要冻死在这大街上?”
  李成绝望地滑坐在雪地里,两行浊泪顺著青紫的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一辆极其拉风的偏三轮摩托车从胡同里驶了出来,稳稳地停在大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著笔挺深灰色呢子大衣的年轻人。他身材修长,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子跟这破旧胡同极其不相符的从容和深邃。
  陈宇。
  陈宇刚从后勤仓库下班。这几天,因为物资极度匱乏,他在黑市里用空间物资换古董的生意越做越大,独眼龙那边刚送来了一批好货,他今天心情不错。
  他锁好摩托车,正准备进院子。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电线桿阴影里那个瑟瑟发抖的黑影。
  虽然那人满脸是血,衣服破烂不堪,但陈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滴溜溜的、充满市侩和阴险的眼睛。
  “哟,这不是易家那个『顶门立户』的好儿子,李成吗?”
  陈宇停住脚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李成,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甚至带著几分残忍的冷笑。
  李成浑身猛地一颤。
  他认出了陈宇。这个在这大院里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却连易中海都对他忌惮三分的年轻人。
  “陈……陈大哥……”
  李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著从雪地里爬起来。他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距离陈宇几米远的雪地里,拼命地磕著头:
  “陈大哥!您行行好!您赏口饭吃吧!我快饿死了!我……我的手指头断了,我没地方去了!”
  “赏口饭吃?”
  陈宇冷哼一声,眼神犹如极北之地的万载玄冰,没有一丝同情:
  “李成,你这戏演得可真够拙劣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趁火打劫,把你那个乾爹的家底掏空,还把一大妈的活命钱给抢了的?”
  陈宇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李成的心尖上:
  “你这种餵不熟的白眼狼,留在四九城里,早晚也是个祸害。我今天要是给你一口饭吃,明天你缓过劲儿来,是不是就要在我的背后下闷棍了?”
  李成被陈宇这番极其诛心的话,嚇得肝胆俱裂。
  他知道,陈宇什么都看透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那点可笑的算计和偽装,简直就像是脱光了衣服在雪地里裸奔!
  “不……不敢!我绝对不敢啊陈大哥!”
  李成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冰上,磕出了血:
  “我马上走!我再也不踏进这交道口胡同一半步!我这就滚回乡下去!求求您,別去派出所举报我抢钱的事啊!”
  李成最怕的,就是陈宇去报警。他现在是个抢劫犯,如果陈宇把警察招来,他这断了的手指在牢里,绝对活不过半年。
  “滚吧。”
  陈宇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犹如看著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以后要是让我在四九城再看见你。不需要警察,我会亲自打断你另外一只手和两条腿。”
  这声音极其平淡,但里面蕴含的那种绝对的掌控力和死亡的威胁,让李成犹如被一头凶兽死死盯住,连灵魂都在战慄。
  “是!是!我这就滚!永远不回来!”
  李成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爬起来。他用那只没断的右手捂著胸口,像条被彻底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对他来说如同地狱般的街道。
  他放弃了所有的幻想,放弃了对大瓦房的贪婪。现在,他只想逃回那个虽然穷、但至少能活命的乡下。
  陈宇站在原地,看著李成消失在风雪中的狼狈背影。
  他没有动手,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但他知道,李成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带著那只残废的左手,背负著易中海养子的骂名,他在乡下的日子,绝对比在四九城还要悽惨百倍。
  “这四合院里的脓疮,总算是挤乾净了一颗。”
  陈宇收回目光,拍了拍大衣上落下的雪花。
  他转身,踏上了四合院那道被岁月侵蚀的青石门槛。
  隨著易中海的入狱、许大茂的残废、三大爷时代的终结,以及这个新来的“吸血鬼”的溃逃。
  这大院,终於要迎来一段真正的、长久的平静了。
  但陈宇知道。
  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暂时的寧静。等熬过这最艰难的几年,等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这四合院里,以及外面的那个大时代,还有一场更加波澜壮阔的財富盛宴,在等著他去肆意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