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强子抢钱露獠牙
  白底黑字的封条“啪”地一声拍在了易家正房的门板上。
  浆糊还没干透,顺著木头纹理往下淌,透著一股子刺骨的冰凉。
  交道口街道办的两个干事拿著刷子,板著脸退下台阶。
  “一大妈。”王主任站在院子当中,看著瘫在雪地里泣不成声的老太太,语气里没有多少温度,“这正房,本来就是轧钢厂看在易中海八级工的面子上分给他的。现在他被开除厂籍,判了二十年,这房子公家必须收回。”
  王主任指了指旁边那间低矮破旧、连窗户纸都漏风的偏房:
  “念在你年纪大了,没个去处,那间偏房你暂时先住著。以后每个月去街道领五块钱的特困补助,好自为之吧。”
  说完,王主任带著干事,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中院里安静得只剩下寒风捲起枯叶的沙沙声。
  胖大妈和张大妈揣著手站在水池子边,冷眼看著趴在地上的一大妈。两人谁也没上去扶一把,甚至还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一大妈哆嗦著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推开偏房的门。
  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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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强正把那几件破衣裳胡乱地往蛇皮口袋里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地跳动。
  “强子……强子你这是干什么?”一大妈看著他的动作,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毛,赶紧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这正房没了,咱们在这偏房挤挤,大姑以后给你做饭……”
  “起开!”
  李强猛地一甩胳膊,力气极大,直接把一大妈甩得倒退了两步,后腰重重地撞在掉漆的桌角上。
  “哎哟……”一大妈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昨天还一口一个“给您养老”的远房侄子。
  李强根本没管她的死活。
  他把蛇皮口袋打了个死结,那双原本偽装得憨厚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市侩和毫不掩饰的暴躁。
  “大姑,您也別跟我揣著明白装糊涂了。”
  李强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冷笑连连:
  “我李强从乡下大老远跑进城,图什么?图来伺候你这个绝户老太婆?!我图的是易中海的八级工工资!图的是那两间宽敞的大瓦房!”
  李强指著门外那贴了封条的正房,眼珠子都红了:
  “现在倒好!易中海成了劳改犯!房子被公家封了!连根毛都没给我剩下!老子这几天在你们家端屎端尿装孙子,全特么白干了!”
  一大妈如同被五雷轰顶,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怎么也没想到,易中海刚倒台,这个满嘴孝道的侄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獠牙露得这么狠!
  “强子……你不能走啊!你走了大姑一个人怎么活啊……”一大妈扑上去死死抱住李强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滚一边去!”
  李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她,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住了她那鼓鼓囊囊的裤腰带。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一大妈的衣襟,另一只手粗暴地往她怀里掏去。
  “你干什么!救命啊!”
  “別特么嚎!”李强捂住她的嘴,一把將一个用蓝碎花手绢包著的小包给扯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卷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和几张五块、十块的纸幣,凑在一起大概有三十多块钱。
  这是易中海被抓那天,一大妈趁乱偷偷从床底下抠出来的最后一点买命钱。
  “三十多块?这老东西还真藏了一手!”
  李强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把钱揣进自己的內衣口袋里,顺手把那块碎花手绢扔在地上。
  一大妈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抢:“还给我!那是大姑买棒子麵的活命钱啊!强子,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活命?老子陪你们这群绝户玩了这么久,就当这是给老子的误工费了!”
  李强一脚把一大妈踹翻在地,拎起蛇皮口袋,居高临下地冷笑:
  “大姑,这四合院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老绝户能干出栽赃陷害的事,您平时也没少跟著享福。这三十块钱,就当是给您消灾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没见过!”
  说完,李强头也不回地跨出偏房。
  走到中院时,他迎著胖大妈和张大妈那有些错愕的目光,不仅没心虚,反而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穷亲戚走亲戚啊!”
  李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彻底消失在四九城的寒风中。
  偏房里,传出一大妈犹如濒死老狗般悽厉、绝望的乾嚎声。
  “我的钱啊……造孽啊……老易,你害死我了啊……”
  水池子边。
  胖大妈磕著手里的瓜子,听著偏房里的哭喊,撇了撇嘴,把瓜子壳吐在冰碴子上:
  “瞧瞧,这就叫报应。跟著易中海乾了半辈子缺德事,算计傻柱,算计大伙儿。现在倒好,被自家亲戚抢了个底朝天,连个收尸的人都没了。”
  张大妈也是冷哼一声:“她活该。这满院子的绝户,算是凑齐咯。”
  两人端著空脸盆,有说有笑地回了屋。这院里,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
  房山,大石村。
  村东头的露天灶台旁,热气升腾。大铁锅里燉著的猪肉白菜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傻柱繫著油乎乎的白围裙,手里拿著个大马勺,正在灶台前翻搅著。
  “柱子!柱子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粗喘气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老李头穿著那件破羊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进打麦场。他那半边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这会儿被冻得紫红紫红的。
  “李叔?您这大老远跑房山来干嘛?又要给我介绍什么黑活儿?”傻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斜著眼睛看他。
  “还接什么黑活儿啊!出大事了!”
  老李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墩子上,端起傻柱放在灶台边的大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凉水,抹了一把嘴,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四九城翻天了!你们那红星四合院,炸锅了!”
  傻柱手里的马勺微微一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炸锅?易中海那老狗又作什么妖了?”
  “他作妖?他特么这辈子都作不了妖了!”
  老李头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抓了!全抓了!区革委会的人亲自下的场!”
  “易中海截留抚恤金、僱人造谣、买凶打人,数罪併罚,判了整整二十年!连房子都被公家收走了!现在已经在去大西北劳改农场的火车上了!”
  轰!
  傻柱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二十年?!
  他想过回去报仇,想过拿钱砸易中海的脸。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老狗居然栽得这么快、这么彻底!二十年,等放出来的时候,易中海那把老骨头早就变成一盒灰了!
  “还不止他呢!”
  老李头越说越来劲,比说书还要激动:
  “那个许大茂!买老鼠药想毒死易中海的乾儿子,还想栽赃给你!结果事情败露,判了十五年!他那条被你摔断的腿还没治好,直接被抬进局子里了!”
  “刘海中贪污废钢材被查,虽然没判刑,但被开除了厂籍,偏瘫在床,天天被街道办的人监督改造!”
  “阎埠贵大儿子二儿子全偷钱跑路,老头子气得半死不活,天天在家里喝西北风!”
  老李头一口气把这几天四合院里发生的事全兜了个底朝天。
  呼啸的北风颳过打麦场。
  大铁锅里的肉汤翻滚著。
  傻柱捏著大马勺,站在灶台前,足足有一分多钟没说话。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睁得老大,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傻柱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狂放、极其悽厉的大笑声。
  笑声在这空旷的乡下打麦场上迴荡,震得旁边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他笑著笑著,眼泪就飆了出来,混著脸上的灰土和汗水,在脸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二十年!十五年!绝户!全特么是绝户!”
  傻柱猛地把手里的大马勺“当”的一声狠狠砸在锅沿上,抓起旁边那瓶喝了一半的劣质散装白酒,咬开瓶盖,直接仰脖子往喉咙里灌。
  “咕咚咕咚!”
  辛辣的二锅头顺著喉咙砸进胃里,眼底的血丝红得发亮。
  “易中海!你算计老子一辈子!许大茂,你跟我斗了三十年!”
  “你们这帮孙子,最后把自己给玩死了!活该!老天开眼啊!”
  大仇得报的快意,像是一把火,瞬间烧遍了傻柱的全身。可在这极度的狂喜过后,他的心里,却突然升起了一丝极其莫名的空虚。
  这四九城的恩怨,真特么魔幻。
  他拼了命地想在乡下挣够本钱杀回去。结果还没等他出手,那帮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禽兽,就已经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柱子,你这……你这以后打算怎么办?”老李头看著傻柱又哭又笑的样子,有些发毛地问道,“仇人都进去了,你要不要回城去?”
  傻柱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回去?
  回那个满是算计、冰冷刺骨的四合院?
  “不回了。”
  傻柱转过身,重新拿起大马勺,动作极其利落地翻搅著锅里的猪肉白菜。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这四九城里,没我何雨柱的牵掛了。我就在这十里八乡待著。凭这把勺子,老子在哪儿不能活出个人样来!”
  ……
  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后勤仓库。
  阳光透过墙壁上高高的气窗,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投下一道道清晰的光柱。
  陈宇坐在一把老旧的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高碎茶。
  “吱呀。”
  仓库沉重的包铁大门被人推开一条缝。
  独眼龙穿著件破旧的羊皮袄,缩著脖子,像只做贼的老鼠一样溜了进来。他反手把门关严实,快步走到陈宇办公桌前。
  “陈爷!”
  独眼龙压低了声音,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蓝布包著的长条形樟木匣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刚从城南一个老贝勒爷后人手里收上来的。那人急著换粮票去外地投奔亲戚,我压了死价,五十斤棒子麵外加二十块钱就拿下了!”
  陈宇放下茶缸,解开蓝布。
  打开樟木匣子。
  里面垫著泛黄的黄绸缎,静静地躺著两件物品。
  一件是明代的和田玉雕双鱼洗,玉质温润,雕工极尽繁复。另一件,则是整整四根沉甸甸、俗称“大黄鱼”的十两金条。上面还印著民国时期中央银行的戳记。
  陈宇的手指轻轻滑过金条冰冷的表面,嘴角微微上扬。
  隨著大院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禽兽们纷纷落马,这四九城的风向,变得越来越紧了。
  越来越多嗅觉灵敏的遗老遗少、前朝资本家,开始疯狂地拋售手里的死物,只为了换取能活命的口粮和逃亡的盘缠。
  这种恐慌性的拋售,让黑市里的古董和黄金价格,跌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冰点。
  “东西不错。”
  陈宇合上盖子,把匣子推到一边。
  他弯腰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直接扔给独眼龙。
  “这里头是一百斤精白面,还有两百块钱现金。”
  陈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深邃:
  “龙哥,接下来的半年,外面的风声会更紧。但我这边的收购不停,只要是这种级別的硬通货,你有多少我吃多少。”
  独眼龙接过帆布袋,被这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手一沉。他那只独眼里闪烁著极度的震撼和敬畏。
  在现在这个年月,能一口气拿出一百斤精白面的人,那背景深得简直不敢想!
  “陈爷,您放心!只要您给足了价,我独眼龙就算挖地三尺,也把这四九城地底下的好东西全给您淘换出来!”
  独眼龙连连鞠躬,把袋子扛在肩上,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仓库。
  大门重新关上。
  陈宇靠在藤椅背上,听著外头隱隱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红星四合院里的脓疮,基本已经清理乾净了。易中海、许大茂、刘海中、阎埠贵,这些恶人都迎来了属於他们自己的报应。
  而接下来。
  他不需要再去理会那些鸡毛蒜皮的四合院斗爭。
  他要做的,是在这个特殊的十年里,稳坐在这间不起眼的后勤仓库中。用空间里无限的物资,疯狂地汲取这个时代最廉价、却在未来最值钱的底蕴。
  “蛰伏。”
  陈宇看向窗外的天空,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