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当时明月》首映结束后,影评人们用了最隆重的讚美。
  长文中写道,她是“这个时代最被无情低估、也最令人心碎的天才女演员”。
  他们惊嘆:“她不是在『演』沈明玥,她就是沈明玥。她將那个女孩面对绝境时的绝望、不甘、温柔、脆弱,以及灵魂深处那不肯熄灭的、小小的倔强火苗,活生生地重现在了我们面前。”
  社交媒体上,观眾的泪水与惊嘆匯成了海洋。
  “看完电影,我才知道她有多好,我们错过了什么。”
  “我哭到不能自已,不是被剧情煽动的,是纯粹的心疼,那个女孩太美好,又太脆弱了,她怎么可以那么倔强……”
  人们开始重新“考古”她的旧作,惊觉每一部都是被蒙尘的宝石。
  粉丝自发剪辑的视频混剪,配上各种或激昂或哀婉的音乐,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
  以她为蓝本的同人创作层出不穷,从《女帝与国师》的恢弘想像,到《为你写歌》的细腻深情,最终都落回到《当时明月在》那轮永恆的明月之下。
  有人开始剪辑她的视频合集,配上各种催泪bgm。
  有人开始写她的同人文,从《女帝与国师》写到《为你写歌》再写到《当时明月在》。
  有人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发起“沈明玥我们等你”的话题,阅读量几天就破了十亿。
  那些曾经骂过她的人,开始刪帖。
  那些曾经黑过她的人,开始沉默。
  那些曾经质疑她的人,开始在评论区说“对不起”。
  但这一切,沈明玥都不知道。
  她在大理。
  在那间叫“日云”的咖啡厅里,抱著月饼,拒绝一切外界信息,她在等死。
  ……
  首映当日的凌晨,万籟俱寂。
  徐云舟在飞往大理的飞机上。
  头等舱的灯已经调暗了,其他乘客都在睡觉。
  只有他醒著,靠在窗边,看著舷窗外的云层。
  他没有开手机。
  票房数据、影评人评论、社交媒体热搜——他都不用看,就能猜到。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点击那个金色皇冠的图標,那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游戏。
  【叮!沈明玥综合魅力值已突破90!】
  【沈明玥·影后加冕——已完成!】
  【奖励结算:十万商城幣!】
  【您可以跟沈明玥说最后一句祝福的话语,隨后即將载入下一位养成目標:月饼。隱藏天赋:通灵福瑞。是否立即进入?】
  徐云舟愣了一下。
  他看著屏幕上那只橘猫。
  胖乎乎的,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眼睛半眯著,一副“朕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的欠揍表情。
  通灵福瑞?
  他想起月饼看他的眼神。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总有一种“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的瞭然,像是一个看透了一切却懒得拆穿的老者。
  他当时以为是猫的高冷。
  现在想来,可能是真的知道。
  他想起那个夜晚——在沈明玥睡著后,月饼蹲在窗台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出奇,就那么看著他,一动不动。
  他当时说“你这胖东西,又不会后空翻,她那么喜欢你干嘛”。
  月饼“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要你管”。
  然后他没有给沈明玥留言。
  毕竟,天亮后就能看到了,有什么会比亲口说来的好呢?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露出深蓝色的夜空,乾净得像被水洗过,没有一丝杂质。
  月亮很圆,很亮,掛在舷窗外面,像一盏灯。
  云在月亮旁边飘,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他忽然想起那句诗。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
  飞行的时间很长,徐云舟乾脆进入游戏。
  【游戏载入中……】
  【载入完成。】
  【当前女主:月饼】
  徐云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盯著屏幕上的“女主”两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许诺形容他,上到999,下到刚会爬都不放过。
  当时他反驳说,他才没那么禽兽。
  好了,这回刚会爬的真的来了。
  他往下看。
  【时间锚点:2025年10月26日,上午8:00】
  现在现实时间是凌晨四点,时间线已经到了未来。
  看来月饼这一关卡,还是很有用的。
  他记下这个时间点,继续往下看。
  【地点:南詔省,大理市,洱海边,日云咖啡厅】
  【出生年:2019年,当前年龄:6岁,身高:28cm,体重:9kg】
  (体態描述:远看像一团发酵过度的麵团,近看像一只被塞进橘猫皮囊的小型猪。肚子拖地,走路带风,从背后看像一个毛茸茸的保龄球。)
  徐云舟:
  “……”
  这描述谁写的?太损了。
  不过,很写实。
  他想起上次看到月饼从窗台上跳下来,“咚”的一声,他以为地震了。
  【爱好:吃、睡、打呼嚕、晒太阳、偷开冰箱、假装没听见沈明玥叫它。】
  徐云舟看著最后那条“假装没听见沈明玥叫它”,忍不住笑了。
  这猫,还挺有性格。
  他想起每次沈明玥喊“月饼——”,那只橘猫永远是一副“我没听见我在睡觉別烦我”的表情,尾巴都不带甩一下的。
  “好胖的猫。”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看不下去了”的嫌弃,
  “好了,你的好日子结束了,轮到我来操练你了。”
  意识流转,眼前的黑暗被熟悉的景象取代。
  正是“日云”咖啡厅的內部。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带著洱海特有的、清冽又柔和的气息。
  院子里的桂花花期已过,但花坛里的秋菊却开得恣意盎然,鹅黄、雪白、淡紫,热热闹闹地簇拥著,仿佛在进行一场深秋最后的、竭尽全力的狂欢。
  他的“视线”首先捕捉到那个毛茸茸的、金黄色的目標——月饼。
  它的姿势很不雅——肚子贴地,两条后腿向两边撇开,像个被压扁的毛绒玩具。
  一只爪子伸进冰箱门缝里,勾啊勾的,试图把里面那盒三文鱼勾出来。
  尾巴竖得笔直,末端微微卷著,像一根天线在接收信號。
  阿花和阿月在搬行李。
  沈明玥的那辆白色房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上,车身上印著淡蓝色的云纹,在晨光里看起来乾净又温暖。
  两个人一箱一箱地往车上搬——换洗的衣服,各种药,还有几本她最近在读的书。
  动作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她们不说话。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阿花的眼眶有点红,阿月的嘴唇抿得很紧。
  她们都知道,这趟旅行意味著什么。
  但她们不说。
  有些话,说出来就重了。
  徐云舟看著那辆房车,嘴角弯了一下。
  那辆车是周知微送来的。
  他特意交代过,要在车里加很多东西——智能驾驶辅助系统、太阳能充电板、车载冰箱、空气净化器、还有一张特別定製的、可以调节角度和温度的床。
  以及各种沈明玥看到了,一定会“哇”地大声叫出来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