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凭什么不能我们制定
  二、 实施步骤:温水煮青蛙
  第一阶段:尝甜头(3-6个月)。
  第一批钨合金穿甲弹,以成本价,甚至低於成本价提供给北极熊。
  理由:兄弟情谊,支援抗美。
  目的:让他们的一线部队用上癮。只要打穿过一次星条国的重型坦克,那些坦克兵就会把这种炮弹当成命根子。谁敢不让他们用,他们就敢跟谁急。
  (备註:这一阶段,我们亏本。但这叫“获客成本”。)
  第二阶段:卖图纸(6-12个月)。
  当他们需求量大增,提出要技术转让时,我们表现出“为难”,然后“忍痛”答应。
  转让全套图纸、工艺流程。
  但是,关键的添加剂(比如微量稀土元素),我们在图纸上標註为“代號a-1溶剂”。
  告诉他们,这个溶剂我们也不多,但可以优先供应给兄弟。
  没有这个a-1溶剂,烧结出来的钨合金就是脆的,一碰就碎。
  第三阶段:定標准(1-2年)。
  联合北极熊,成立“社会主义阵营军工標准委员会”。
  我们要主动提出,为了方便后勤互通,大家的弹药口径、接口要统一。
  因为我们的穿甲弹性能最好,所以,理所当然地,以我们的数据为基准。
  一旦文件签了字,这就成了“法律”。
  以后东欧那帮小兄弟想造炮弹,都得按我们的图纸来。
  三、 风险控制与后手:黑盒子
  预埋故障:
  在出口的配套检测设备中,植入机械式计数器。每检测一万发炮弹,设备的关键齿轮就会因为“自然磨损”卡死。
  维修方法:只能更换总成。
  这个总成,只有我们能造。
  技术叠代:
  当我们把第一代技术完全铺开,北极熊的生產线刚建好,开始大规模生產的时候。
  我们立刻推出第二代“贫铀/钨复合穿甲弹”。
  接口完全兼容,但性能提升30%。
  这时候,他们是继续用刚投產的落后產品,还是咬牙再买我们的新產品?
  这就叫:逼著他们追我们的尾灯。
  林枫写得手腕发酸。
  他停下来,甩了甩手。
  旁边的李老一直盯著他,见他停笔,立马端著茶缸子凑过来。
  “写完了?”
  “没呢。刚写了个大概。”林枫喝了口水,润了润乾裂的嘴唇,“首长,这只是穿甲弹。其实这套路子,以后可以用在所有东西上。”
  “比如?”
  “比如飞机。”林枫指了指窗外的夜空,“以后的飞机,那是电子產品的天下。雷达、火控、通信。咱们现在虽然落后,但只要咱们在『接口』上做文章。”
  “比如,咱们设计一种通用的『数据总线』。不管谁家的雷达,想掛咱们的飞弹,就得插咱们的插口,走咱们的协议。”
  “谁掌握了接口,谁就是老大。”
  李老听不太懂什么叫“数据总线”,但他听懂了“老大”这两个字。
  他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
  “写!都写进去!別怕步子大扯著蛋!咱们现在是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能把洋鬼子(包括北极熊)绕进去,那就是好招!”
  林枫点点头,再次提笔。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个黑色的字跡,像是一颗颗钉子,钉在了未来几十年的工业版图上。
  四、 经济帐:剪刀差的反向收割
  我们要改变过去“用农產品换工业品”的吃亏局面。
  通过垄断核心耗材(刀具、溶剂、检测组件),將高附加值留在国內。
  我们要让北极熊觉得,自己造不如买我们的划算。
  最终目標:让我们的军工厂,成为整个红色阵营的“总装车间”和“標准制定局”。
  天快亮了。
  窗外的戈壁滩上,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林枫写完了最后一页,画上了一个重重的句號。
  他把笔帽扣上,整个人向后一仰,瘫在椅子上。
  “好了。”
  李老像抢宝贝一样,一把抓过那叠信纸。
  他和老周、郑主任凑在一起,借著晨光,贪婪地读著。
  越读,脸色越精彩。
  时而皱眉,时而拍大腿,时而倒吸凉气。
  看完最后一行,李老抬起头,看著满眼血丝的林枫,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看晚辈的那种慈祥,而是多了一丝敬畏。
  这哪里是方案。
  这是一本“杀人书”。
  不用刀,不用枪,用工业標准杀人。
  “老周。”李老把方案小心翼翼地装进公文包,贴身抱在怀里,“备车。去机场。我要亲自飞一趟京城。”
  “这东西,不能过电报,不能过电话。我得亲手交到统领手里。”
  老周点点头,神色凝重:“明白。路上我安排双岗。”
  李老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小子,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林枫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饿出来的。”
  李老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饿出来的!等这事儿成了,老子请你吃一顿真正的满汉全席!”
  大门打开,晨风涌入。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於这个国家的军工產业来说,一个疯狂而野蛮生长的时代,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京城的风沙大。
  李老带著那份《特洛伊木马》方案落地的时候,嘴里还嚼著沙子。
  会议地点不在海里,在重工业部的一个小礼堂。
  人不少。管钱的、管外交的、管工业的,还有几个掛著將星的老头子。
  大傢伙儿手里都拿著一份油印的副本。纸不好,草纸,字跡有点透,但这不妨碍他们看清上面的內容。
  会议室里很吵,像个菜市场。
  “胡闹!”
  说话的是重工业部的老张。他是从铁匠铺子里打出来的干部,手指头粗得像胡萝卜,指著桌子上的方案,唾沫星子横飞。
  “让咱们给北极熊定標准?这不就是孙子教爷爷怎么抱孩子吗?咱们现在的图纸、工具机、甚至连螺丝钉的標准都是人家教的!现在倒好,要反过来卡人家的脖子?这林枫是不是喝多了?”
  旁边管外交的老赵虽然斯文点,但也皱著眉,手里转著钢笔。
  “李老,这在外交上……很冒险。北极熊那边要是翻脸,咱们的援建项目怎么办?156项工程还在谈呢,这时候搞这种小动作,是不是因小失大?”
  角落里,几个搞技术的老专家更是连连摇头。
  “异想天开。什么『公差陷阱』,什么『非標即废』。咱们现在的加工精度,能把圆画圆了就不错了。还搞微米级公差?还搞椭圆微变径?咱们的工人拿銼刀銼得出来吗?”
  嘲讽声一片。
  有人说林枫是“不知天高地厚”,有人说是“盲目冒进”,还有人直接扣帽子,说是“破坏老大哥关係”。
  李老坐在主位上,一声不吭。
  他面前放著那个搪瓷茶缸,茶水已经凉了。他慢条斯理地掏出菸袋锅,装菸丝,压实,点火。
  吧嗒,吧嗒。
  烟雾繚绕起来。
  等大家都吵累了,声音小了,李老才把菸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吵完了?”李老眼皮子都没抬。
  “老李,你得给个说法。”老张气呼呼地坐下,“这方案是你带回来的,你不能跟著那小子一起疯。”
  李老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会议室角落。那里盖著一块红布。
  李老一把扯下红布。
  下面不是什么神像,是一台机器。確切地说,是一台看著有点怪模怪样的车床,旁边连著一个黑乎乎的铁柜子,柜子上有一排排闪烁的灯泡,还有一卷打满孔的纸带。
  “这是啥?”老张愣了一下。
  “数控工具机。”李老拍了拍那个铁柜子,“林枫三年前搞出来的原型机。这两年,一直在西北那个山沟沟里趴窝,没敢拿出来显摆。”
  “这玩意儿能干啥?”
  “能干啥?”李老从兜里掏出一个形状极其复杂的零件——这是个多面异形齿轮,上面还有螺旋槽。
  “老张,你是八级钳工出身。这玩意儿,给你图纸,你多久能搓出来?”
  老张接过来,眯著眼看了半天,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曲面,这精度。要是全手工,我得干一个礼拜。还得废两三个料。”
  李老点点头,走到那台机器旁,按了一个绿色的按钮。
  机器嗡嗡响了起来。纸带开始哗啦啦地转动。
  刀头动了。
  没有人工操作,没有手轮转动。那刀头就像长了眼睛,滋滋滋地切削著钢料,铁屑飞溅。
  冷却液的味道瀰漫开来。
  十分钟。
  机器停了。
  李老用钳子夹出一个还在冒热气的零件,往桌子上一扔。
  噹啷一声。
  和老张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十分钟一个。”李老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而且,这一百个做出来,一百个都一样。公差不超过头髮丝的十分之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老又指了指那个黑柜子。
  “这里面,装的是林枫搞的『第三代电晶体计算机』的简化版。咱们还在拨算盘珠子的时候,这小子已经让机器学会算帐了。”
  “这就是底气。”
  李老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在宣战。
  “你们说咱们是孙子,人家是爷爷。没错,以前是。但现在,孙子手里有了把衝锋鎗,爷爷手里还拿著大刀片子。这標准,咱们凭什么不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