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怀疑的种子
  苏梔梦的鼻子堵了。
  接下来的话带著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奶凶奶凶的。
  “你这个小渣男,自己勾搭了一堆人,然后撒手不管了?你问过我们的感受吗?”
  苏梔梦掐完了,又心疼了。
  赶紧把他的手指头翻过来看了看。指腹上一个浅浅的掐痕。
  她抿著嘴,用拇指轻轻揉了揉那个痕跡。
  “对不起。掐疼了吧。”
  楚巡想说没感觉。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如果能感觉到的话。
  那一下应该还挺疼的。三姐手劲不小。
  “孩子的事,你放心。”苏梔梦的声音稳下来了一点。
  “我自己养。不要楚家一分钱。也不要什么名分。孩子跟我姓也行,跟你姓也行。但不管跟谁姓,他都会叫你爸爸。”
  她把楚巡的手放回被单上,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捋直。
  “我会告诉他,你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天枢生物是他创办的。他是做药的。他的药救了很多人。”
  楚巡在黑暗里,胸口发紧。
  “我会带他去实验室看看你工作的地方。给他看你发表过的论文,虽然我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是你的孩子,他应该能看懂。”
  苏梔梦说著说著,鼻子又酸了。
  楚巡的意识在颤。
  在他印象里,三姐是八个姐妹里最理性、最冷血的一个。
  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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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巡觉得鼻子发酸。
  他哭不出来。
  连眼泪都没有。
  但那种酸胀的感觉实实在在地堵在鼻腔和喉咙之间,下不去,上不来。
  “小巡。”苏梔梦俯下身,靠得更近了。
  “你快点醒。”
  她的额头抵在楚巡的肩膀上。
  “你醒了,这个孩子就有爸爸了。他可以像正常小孩一样,跟你学走路,跟你学说话。”
  “你要是不醒……”
  她吸了一口气。
  “那他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一个人也能养,但那不一样,你懂不懂?”
  楚巡懂。
  他太懂了。
  他躺在这,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三姐在他身边掉眼泪,他连伸手擦一下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死了还难受。
  苏梔梦在他肩膀上靠了很久。
  监护仪的绿线一跳一跳。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那个频率。
  过了不知道多久。
  苏梔梦直起身。
  她的脸上已经有泪痕了。
  但她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两下,把自己收拾利索。
  “我走了。”
  她站起来,把被角给楚巡掖了掖。
  “下次来看你,可能肚子都大了。”
  她顿了顿。
  “你要是听见了,就给我个反应。动一根手指头也行。”
  楚巡在黑暗中拼了命地往右手食指灌意念。
  动。
  动啊。
  给我动一下。
  那根手指安安静静地搁在白色被单上。
  纹丝不动。
  苏梔梦等了十秒钟。
  没有奇蹟。
  她咧了一下嘴。
  “算了,不为难你了。”
  她弯下腰,嘴唇贴在楚巡的额头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出里间。
  高跟鞋的声音由近及远。
  门关了。
  ………
  两天后。
  老三苏梔梦和老大苏棲迟在楚家呆了两天,回了杭城,来到了医院。
  电梯数字一路往上跳,停在十二层。
  电梯门刚开,妇產科主任陈医生已经带著两个护士等在外面了。
  陈医生笑得很殷勤,双手交叠放在白大褂前面。
  “苏总,您来了,三小姐也来了,快里面请。”
  苏棲迟点了一下头,把怀里的孩子往上託了托。
  一行人走进最里面那间隱秘的特需诊室。
  护士端上温水,退了出去,顺手把厚重的隔音门带上。
  诊室里安静下来。
  苏棲迟抱著孩子在沙发上坐下,手下意识地去拽衣服下摆。
  苏梔梦坐在她对面,把包搁在茶几上。
  陈医生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递了一份文件过来。
  “苏总,您之前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冷冻库那边的样本已经提取出来,正在实验室进行解冻和活性筛查,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陈医生转头看向苏梔梦。
  “三小姐,您的术前各项检查报告我都看过了。各项指標非常完美,子宫內膜厚度也正合適。只要样本活性达標,今天就可以直接进行手术。”
  苏梔梦点了一下头。
  “麻烦陈医生了。”
  陈医生连连摆手,笑得合不拢嘴。
  “哪里哪里,能为苏家效劳是我的荣幸。那两位先坐著休息一会儿,我去实验室那边盯著进度。有情况隨时向您匯报。”
  陈医生出了门。
  苏棲迟端起茶几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
  热水烫嘴,她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苏梔梦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没说话。
  气氛有些沉闷。
  苏梔梦的视线落在苏棲迟的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苏棲迟的脸很红。
  从进医院大门开始,她的脸就一直处於一种充血的状態。
  脖子根也红。
  不仅脸红,动作也不自然。
  刚才端水杯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水洒了一点在手背上。
  苏梔梦在政府干了这么多年,每天见各种各样的人。
  谁心里有鬼,谁在撒谎,她一眼就能看穿。
  大姐这状態,绝对有问题。
  苏梔梦把视线挪到苏棲迟怀里的念念身上。
  小丫头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微微张著,脸颊肉嘟嘟的。
  苏梔梦盯著那张小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大姐。”
  苏棲迟被这一声嚇了一跳,手里的纸杯差点掉在地上。
  “啊?怎么了?”
  苏梔梦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不对劲。”
  苏棲迟把水杯放下,抽出纸巾擦手。
  “什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这医院的暖气开得太足了,热得很。”
  苏梔梦没接她这茬。
  “楚巡那小子,从小到大惹了祸,最怕的人就是你。他见了你跟老鼠见猫似的,恨不得绕道走。”
  苏梔梦停顿了一下。
  “他存那种东西,为什么会交给你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