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李景隆:在京我是笑话,出关我是阎王!
  “行了!”
  “哭也哭了,杀也杀了。”老头子一脚踹开脚边的碎砖,指著那堆积如山的银冬瓜,又指了指那群跪在地上发抖的战俘。
  “今儿个,好日子!李原!”
  礼部尚书李原屈身应答:“臣……臣在。”
  “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祭天祷文,朕听得脑仁疼。”
  朱元璋大手一挥:“去!让光禄寺把火升起来!就在这午门,就在这大街上!”
  他叉著腰,眼珠子亮得嚇人:“摆席!!”
  “朕要请这京师的老少爷们,请这刚回来的万把弟兄,吃顿带油水的!”
  李原傻了,结结巴巴:“陛……陛下,这於礼不合……”
  “去你娘的礼!”
  朱元璋抄起一只靴子就要砸:
  “这是家宴!弟兄们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给朕挣回了二十五年的家底,朕请他们喝顿酒还得看你脸色?”
  老皇帝转头看向那些满身血痂的士兵,声音陡然软下来:
  “孩子们,饿了吧?朕这没龙肝凤髓,但肉管够!酒管够!景弘!”
  王景弘提著个破铜锣衝过来。
  “开朕的內帑!把雄英弄的那个『烧刀子』,全搬出来!谁敢站著走出去,就是看不起朕!”
  ……
  这一夜,金陵无宵禁。
  御街上,无数口大锅一字排开,洗澡盆那么大的盆里燉著整只羊。
  但这都不是最嚇人的。
  最嚇人的是凳子。
  那些神机营的杀才,也不卸甲,一屁股坐在几百斤重的“银冬瓜”上,怀里抱著酒罈子,手里抓著流油的猪蹄。
  屁股底下是万两白银,嘴里是大块肥肉。
  这种衝击力,比娘们的肚皮还带劲!
  甚至有胆大的小媳妇,红著脸把的好东西往大头兵怀里塞,那是真当英雄疼。
  午门城楼下。
  一百多张桌子。
  朱元璋居中,左手朱雄英,右手空著——那是太子的位。
  往下是燕王朱棣、寧王朱权,再往下是蓝玉、李景隆。
  文官们缩在末席。
  郁新捏著酒杯,看著蓝玉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啃骨头,后脖颈直冒凉气。
  “尚书大人,这……斯文扫地啊。”有个言官哆嗦著嘴皮子。
  郁新冷笑,抿了一口酒:
  “斯文?你去摸摸那八千万两银子,再去看看那一万个俘虏。在大明,拳头硬、能弄钱,就是最大的斯文。”
  主桌上,朱元璋端著个的粗瓷大碗。
  “老四,老十七!还有李家那小子!这一碗,朕敬你们!”
  朱棣蹭地站起来,一身黑袍肃穆:“儿臣惶恐,分內之事。”
  “坐下!”朱元璋眼一瞪:“今儿没君臣,只有爷们!装蒜的朕抽他!”
  他看向闷头喝酒的寧王朱权。
  这位统领“朵顏三卫”的寧王,屁股大腿缠著渗血的绷带,眼里全是红血丝,活脱脱一头受伤的独狼。
  “老十七,疼吗?”
  朱权身子一僵,咬牙摇头:“不疼。就是……丟人。”
  “丟啥人?”朱元璋把碗重重一墩:
  “你带著几千人跟几万韃子周旋,没退半步!咱老朱家的种,不怕输,就怕输了不敢认!”
  说著,他一把將朱雄英拽过来。
  “雄英!给你十七叔满上!”
  朱雄英没废话,提著酒罈子哗啦啦倒满,隨后端起自己的碗。
  “十七叔。”
  声音平稳。
  “这次北伐,侄儿是摘了桃子。”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徐辉祖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这话太直,没人敢接。
  “四叔拖瘦了精锐,十七叔打散了胆气。”朱雄英看向朱棣和朱权:
  “侄儿是踩在叔叔们的肩膀上,才够著了鬼力赤的脑袋。”
  “这功劳,侄儿不敢独吞。”
  咕咚咕咚。
  半斤烈酒,一口闷干。
  朱雄英亮出碗底:“这杯酒,侄儿赔罪,也是谢礼。”
  朱权死死盯著朱雄英,身上的威压比当年的大哥还要重。
  那是混著血腥气和掌控力的强大自信。
  “大侄子……”朱权手一抖,端碗干了。
  烈酒滚烫入喉,冲开心里的憋屈。
  “好!”朱元璋拍手大笑:“这才是咱一家人!”
  朱雄英放下碗,慢条斯理地掏出块白丝帕擦嘴。
  但这动作看得朱棣眼皮狂跳。
  要有事。
  “酒喝完了,有些人,孤得单独敬一杯。”
  朱雄英转过身,越过一眾藩王,盯住了末席那个正拿著小镜子理头髮的男人。
  “曹国公。”
  李景隆手里的象牙梳子一顿。
  他没有蓝玉的慌张,反而慢悠悠站起来,弹了弹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露出一张白净得过分的俊脸。
  “臣在。”声音轻柔。
  朱雄英看著他。
  金陵第一紈絝?
  草包?
  谁信谁是傻子。
  “表哥。”这一声叫得亲切,周围武將却齐齐低头。
  “孤听说,那一万两千名战俘被你『疯狗军』押回来,一个个都丟了魂。连绳子都不用捆,让下坑不敢上山。”
  朱雄英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擦掉领口的乾涸血跡。
  “鬼力赤手下的第一勇士,看见你都尿了裤子。你给他们吃什么迷魂药了?”
  全场鸦雀无声。
  李景隆微微一笑。
  讲究,矫情,变態。
  “殿下说笑了,哪有什么药。”
  李景隆眯著那双桃花眼,语气轻飘飘的:
  “臣就是告诉他们,在大明,人分两种。一种是人,一种是畜生。”
  “想当人,就得听话,就得咬人。谁咬得狠,谁就能从畜生变成人。”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著神经质的兴奋:
  “至於不想当人的……臣也没杀,多浪费啊。臣只是让他们看著,自己的肠子是怎么被同伴一点点掏出来的。”
  “看多了,自然就听话了。”
  嘶——
  蓝玉这种老杀才都后背发毛。
  这外甥在京城遛鸟斗狗,出了关就是活阎王。
  朱雄英笑了。
  极度满意。
  “好。”他重重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
  “表哥这手段,孤喜欢。”
  朱雄英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霸道:“那一万多头牲口,交给你了。”
  “记得,別玩坏了。那是大明的財產,是要去挖煤、去修路、去死在矿井里的耗材。”
  “榨乾最后一点价值,再把骨头磨成粉当肥料。这……才叫物尽其用。”
  李景隆玩世不恭的脸先是错愕,隨即化作狂热。
  他状若疯魔,躬身行礼:“臣……遵旨!”
  朱雄英直起腰,脸上的阴霾散去,又变回那个温润皇长孙,举起空碗招呼眾人:
  “都愣著干什么?吃啊。这可是拿刀子换回来的饭!”
  ……
  角落里,朱高炽抓著猪蹄,一口吃不下。
  他看著谈笑风生的大堂哥,看著平日眼高於顶的亲爹这会儿都在赔笑。
  胖子五味杂陈。
  “这就是命……”他狠狠咬了一口肉:“大明的狼,全被这位堂哥放出来了。”
  酒过三巡。
  朱元璋喝得老脸红透,摇晃著走到御阶边缘,拿筷子敲了敲半人高的铜酒缸。
  “当!当!当!”
  “都给朕停下!”
  几万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老朱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眼珠子一下变得清明。
  “饭吃饱了,酒喝足了。”
  老朱咧开嘴:
  “乖孙啊,爷爷给你准备的那份大礼……也该见见光了!”
  “王简你t娘的,还躲后面干嘛啊?”
  “还不快点给老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