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全员迪化:陈大哥被魅魔吸乾了?
  断魂谷的风停了,空气里只剩下粘稠的血腥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陈玄僵在那儿,活像尊刚出土的兵马俑。
  他那只手死死扣住苏长安的手腕,指节惨白,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截皓腕给捏碎。
  暗红的血顺著指缝渗进去,在苏长安白皙的皮肤上蜿蜒,刺眼得惊心动魄。
  但他不敢动。
  连呼吸都掐断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原本是滔天的杀意,此刻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疯狂在摇摇欲坠,底下藏著的,是快要碎成渣的脆弱。
  他眼珠子一动不动,生怕眨一下眼,眼前这个红衣银髮的人就会像过去三年里无数次那样,变成抓不住的青烟。
  那是他的噩梦,也是他的心魔。
  苏长安没挣扎,任由他把自己的手腕捏得生疼。
  她只是静静站著,像根定海神针,任由那股温热顺著脉搏传过去。
  陈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
  那只刚才还杀人如麻的手,此刻抖得像个帕金森晚期。
  指尖悬在苏长安脸颊半寸处,停住了。
  不敢碰。
  真的不敢。
  万一这一指头戳下去,又是空的呢?
  万一这又是心魔给他编织的“美梦”,等他信了,沉沦了,梦醒了,留给他的只有万劫不復。
  “呃……”
  陈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只被遗弃在雨夜的小狗。
  他下意识想缩手,想退回那个虽然绝望但安全的壳子里。
  苏长安看著他这副怂样,心臟像是被谁狠狠掐了一把,酸得冒泡。
  这逆子。
  杀人的时候眼都不眨,这会儿怂成这样?
  “怂包。”
  苏长安在心里骂了一句。
  就在陈玄手指即將缩回的瞬间,她猛地抬手,一把反扣住那只想逃跑的血手。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抓著那只满是血污的大手,“啪”地一声,按在了自己脸上。
  严丝合缝。
  陈玄浑身一震,脑子差点当场干烧。
  掌心下,不再是虚无的凉意。
  细腻,温热,还有皮肉下有力的脉搏跳动。
  是活的。是热的。
  真的!
  “热的……”
  陈玄喃喃自语,“是热的……”
  下一秒,理智崩断。
  “嘭!”
  他像颗出膛的炮弹,一头撞进苏长安怀里,脑袋重重埋进她的颈窝。
  双手死死勒住她的腰,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物理意义上的融为一体。
  (是的,我就是全网最尊重骨血的作者)
  刚才那个震慑北域的杀神不见了。
  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獠牙,只是个在大雪里等著,终於等到家长回家的孩子。
  滚烫的眼泪瞬间浸透了苏长安的衣领。
  陈玄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
  “別走……”
  “求你……別再丟下我……”
  “我听话……我不杀人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苏长安被勒得肋骨都要断了,但她没推开。
  她抬起手,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下一下拍著他颤抖的后背。
  “我在。”
  “爹在呢。”
  就在这母慈子孝(父慈子孝?)的温情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之前被陈玄威压震晕的陈家旁系弟子们,醒了。
  陈凡揉著发胀的脑袋,迷迷糊糊睁开眼。
  入眼的一幕,让他天灵盖瞬间凉透。
  只见自家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哥,正被一个红衣银髮的妖艷女子死死“缠”住。
  那女人一身红衣似火,浑身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妖气。
  而自家大哥,正把头埋在那女人脖子里,浑身剧烈颤抖,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显然正在拼命“挣扎”。
  在陈凡的视角里,这特么哪是拥抱?
  这分明是大哥被秘境里的高阶魅魔缠上了,正在被疯狂吸取阳气和精血!
  “大哥!!!”
  陈凡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这一嗓子,把周围刚醒过来的弟子全嚇精神了。
  眾人定睛一看,魂飞魄散。
  “妖女!放开我大哥!”
  “臥槽!这是什么级別的魅魔?大哥快被吸乾了!”
  “快!救人!晚了大哥就成乾尸了!”
  虽然怕得要死,但在这一刻,救大哥的念头压倒了恐惧。
  陈凡咬著牙,带著十几名旁系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们手里抓著剑、举著盾,有个机灵鬼甚至掏出了一张辟邪用的黑狗血符咒,哆哆嗦嗦准备往苏长安身上招呼。
  “妖女受死!”
  陈凡闭著眼就往上冲,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苏长安正拍著陈玄的背,听到动静刚想转头解释。
  然而,埋首在她颈窝里的陈玄,比她更快。
  猛地转头。
  那一瞬间,眼里的脆弱、依赖、泪水,零帧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暴戾与杀意。
  就像是一头正在护食的凶兽被人强行打断,那种狂怒,足以焚烧一切。
  他单手护住苏长安的后脑,把她的脸按在怀里,不让那些人的目光褻瀆分毫。
  另一只手对著虚空猛地一抓。
  “嗡——!”
  地上的断剑发出一声悽厉剑鸣,瞬间飞回手中。
  陈玄手持断剑,眼神森然地盯著衝过来的陈凡等人,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地狱飘出来的:
  “找死?”
  轰——!
  恐怖的威压瞬间爆发。那不是针对敌人的杀气,那是纯粹的毁灭意志。
  “噗通!”“噗通!”
  刚衝到一半的陈凡等人,就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整齐划一地跪了一地。
  手里的法宝噼里啪啦掉落,那个拿黑狗血符咒的弟子手一抖,符咒直接贴自己脑门上了。
  陈凡跪在地上,看著眼前双眼通红的大哥,嚇得肝胆俱裂。
  完了。
  大哥被夺舍了!
  这眼神根本不是人能有的,绝对是被魅魔控制了心智,变成了杀戮傀儡!
  “大哥!我是陈凡啊!”陈凡带著哭腔大喊,“你醒醒啊!別被那妖女骗了!”
  陈玄根本不听。
  在他眼里,这些人打扰了他和苏长安的重逢,那就是死罪。
  他缓缓举起断剑,剑尖吞吐著黑色剑芒,杀意已决。
  千钧一髮之际。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山谷里迴荡。
  陈凡等人瞪大眼睛,世界观崩塌了。
  只见那个被陈玄护在怀里的红衣女子,突然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了那个杀神般的陈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打得陈玄脑袋都往前点了一下。
  “行了,收收你的狗脾气。”
  苏长安没好气地骂道,“那是你弟弟,不是仇人,动不动就拔剑,显摆你有剑是吧?”
  空气凝固了。
  陈凡等人心想完了,这妖女敢打被夺舍的大哥,肯定要被撕成碎片了。
  然而,下一秒,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陈玄,挨了这一巴掌后,竟然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
  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退,断剑垂下。
  他像个做错事被家长教训的小孩,乖乖低著头,甚至还把脑袋往苏长安手边凑了凑,仿佛在说“没打够就再来一下”。
  这特么还是那个一剑砍翻姬家精锐的疯批大哥吗?
  这分明是只听话的大金毛啊!
  苏长安教训完逆子,这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她转过身,红衣猎猎,银髮飞舞。
  虽然只是一缕残魂凝聚的实体,但那股源自准帝巔峰的上位者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她目光慵懒地扫过趴在地上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叫什么妖女?没大没小。”
  “我是你们大哥的……长辈。”
  苏长安顿了顿,想说“爹”,但看著这群小辈惊恐的眼神,觉得还是得有点逼格。
  於是她下巴微抬,淡淡道:
  “叫大父……不对,叫老祖宗!”
  陈凡等人目瞪口呆,看看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又看看旁边一脸乖巧、眼神却暗示“不叫就弄死你们”的大哥。
  逻辑死了,求生欲活了。
  陈凡咽了口唾沫,带头磕了个响头,声音颤抖:
  “拜……拜见老祖宗!”
  其他人赶紧跟上,稀稀拉拉的喊声响成一片:
  “拜见老祖宗!”
  苏长安满意地点点头,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確实比当阿飘爽多了。
  她刚想抬手让他们平身,却突然感觉指尖传来一阵冰凉。
  低头一看。
  原本凝实的指尖,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闪烁,变得有些透明。
  养魂木虽然是天材地宝,但毕竟只是外物,时效有限。
  苏长安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將那丝透明掩盖在掌心里。
  她抬头看向秘境深处。
  那里,一道金色的神识波动,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霸道与贪婪。
  姬无双快来了。
  苏长安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贪恋她体温,恨不得掛在她身上的陈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短暂的实体,必须用在刀刃上。
  切如诗曰:
  毒沼沉疴血未乾,红衣乍现护平安。
  旁人只道妖邪祟,逆子方知骨肉寒。
  掌落青丝收戾气,身横绝地以此宽。
  且將虚妄作真意,敢叫金鳞血满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