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触感真实!逆子红眼:谁让你乱跑的?
  断魂谷底,静得像座刚填土的新坟。
  绿色的瘴气如同化不开的尸水,在林间粘稠地流淌。
  苏长安盘坐在巨石上,单手托腮,低头看著身侧熟睡的陈玄。
  这逆子,睡著了也不安生。
  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手掌死死扣住身下的石缝,指节惨白。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隨时准备暴起咬人的孤狼,又像个怕被遗弃在荒野的幼崽。
  “睡吧,爹去给你进点货。”
  苏长安虚幻的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半寸,隔空描摹了一下那道从眉骨延伸入鬢角的陈旧伤疤。
  嘖,真丑。
  也真让人心疼。
  她感觉得到,断魂谷深处有一股极其纯净的魂力波动——万年养魂木。
  她现在的神魂虽然有著准帝底子,但毕竟是无根之浮萍。
  想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秘境里护住这个疯批逆子,她必须让自己拥有实体。
  哪怕只是短暂的实体,哪怕只是能帮他挡下一道暗箭,哪怕……能真的上手捏一捏他那张死硬的嘴。
  “走了,乖乖等我。”
  苏长安身形一晃,化作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飘向毒沼深处。
  ……
  营地內的篝火燃尽,只剩几点暗红的火星,像垂死之人的眼。
  十几道黑影借著夜色掩护,如鬼魅般摸进了陈家驻地。
  姬家夜行衣,匿息软靴,每一步都精准避开了枯枝。
  领头的是姬家嫡系子弟,化相境初期。
  他目光阴鷙地扫过地上横七竖八休息的陈家旁系弟子,嘴角扯出嘲弄。
  一群待宰的猪玀。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巨石旁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传闻中,这个陈家弃子道心破碎,已经成了个只会对著空气自言自语的疯子。
  白天虽然有些邪门手段,但在他看来,那不过是透支生命的迴光返照。
  “动作快点。”
  姬家执事神识传音,语气轻蔑,“先救出二少爷,然后送那个废人上路。神子有令,陈家的人,一条狗都別留。”
  十几名姬家精锐点头,手中法宝泛起森冷寒光,呈扇形向巨石包抄。
  十步。
  五步。
  杀机在夜色中无声蔓延,一名姬家的人,手中的淬毒匕首已经举起,寒芒即將刺破空气。
  就在这一瞬。
  那个原本蜷缩在巨石下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动了。
  陈玄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以及……瞬间炸裂开来的惊惶。
  那是应激反应。
  他下意识伸手向身侧抓去。
  空的。
  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坚硬的岩石,没有那股让他贪恋的、虚幻的凉意。
  陈玄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走了?
  那个会骂他、会心疼他、会用魂力给他擦脸的“心魔”,不见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三年来,他第一次睡得这么沉,可醒来面对的却是这样的空荡。
  难道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他濒临崩溃时產生的幻觉?
  不。
  不对!
  陈玄慢慢从地上站起,黑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死死钉在那些正准备动手的姬家刺客身上。
  是这些人。
  是这些人的杀气惊扰了这里。
  是他们把“她”嚇跑了!
  姬家执事看著那个缓缓站起的青年,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仿佛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
  但他很快压下这种荒谬的感觉,冷笑一声,长刀直指陈玄:“陈玄,你的死期……”
  “聒噪。”
  两个字,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却重得像是万钧雷霆。
  陈玄没有拔剑。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涌动著实质般的暴戾与疯狂。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以陈玄为中心,毫无保留的释放!
  那不是化相境能够理解的力量。
  那是由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杀戮意志!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十几名正准备扑杀上来的姬家精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压力,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膝盖骨爆碎!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白骨刺破皮肉,狰狞可怖。
  姬家带头的那个执事离得最近,承受的压力也最大。
  他感觉自己像是背负了一座太古神山,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张嘴求饶,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舌头都做不到。
  这哪里是什么废人?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怪物!
  陈家旁系的弟子们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一个个慌乱爬起。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呆住了,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会对著空气发呆的大哥,此刻正站在月光下。
  他周身繚绕著黑色的煞气,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宛如一尊刚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而在他脚下。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姬家精锐,正如同死狗一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屎尿齐流。
  ……
  断魂谷深处,毒沼翻涌。
  苏长安悬浮在一株通体漆黑,散发著淡淡萤光的枯木前。
  这就是万年养魂木。
  即便是在这毒瘴瀰漫的绝地,它依然散发著一股让人神魂安定的清香。
  “运气不错,成色上佳。”
  苏长安刚想伸手去取,下方的泥沼突然炸开!
  哗啦!
  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墨绿色毒蛟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臭的毒液,朝著苏长安一口咬下!
  这毒蛟头顶生角,显然已达化相境巔峰,只差一步就能化蛟为龙。
  与此同时,四周密林中衝出七八道人影。
  那是姬家的另一拨人马,专门负责在秘境中搜寻天材地宝。
  “那是……神魂体?”
  领头的一名姬家嫡系看著悬浮半空的苏长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纯净的神魂力量!若是抓回去炼製成器灵,定是绝佳的材料!”
  “动手!连那养魂木一起收了!”
  他一声令下,七八件法宝带著五顏六色的光芒,封锁了苏长安所有的退路。
  前有毒蛟噬咬,后有修士围攻。
  若是寻常游魂,此刻恐怕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但苏长安只是懒洋洋地挑了挑眉。
  “抢东西抢到老娘头上来了?”
  她看著那头扑面而来的毒蛟,嘲讽的笑出声。
  苏长安没有躲避。
  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在她指尖,一缕极其微弱,却锋锐无匹的剑意缓缓浮现。
  那是陈玄残留在她体內的一丝剑意。
  她以自身准帝巔峰的神魂底蕴为薪柴,点燃了这缕属於洞玄境剑修的杀伐之意。
  “跪下。”
  红唇轻启,言出法隨。
  嗡——!
  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瞬间席捲整片毒沼。
  那头不可一世的化相境毒蛟,眼中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紧接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嘭!”
  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那坚硬如铁的鳞片寸寸崩裂,化相境巔峰的妖兽,在这一指之下,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漫天血雨洒落,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衝上来的姬家修士,被这股恐怖的神魂衝击震得七窍流血,手中法宝光芒黯淡,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姬家嫡系捂著胸口,满脸惊骇地看著那个红衣飘飘的虚幻身影,三观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这特么是游魂?
  谁家游魂一指头能戳死化相境巔峰的毒蛟?!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他声音颤抖,双腿发软。
  苏长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一把將那株养魂木摄入怀中,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是你祖宗。”
  “结阵!快结阵!”
  身为姬家嫡系毕竟经验丰富,强压下心中恐惧,嘶吼著指挥手下想要拼死反扑。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祭起防御阵法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漫天的毒瘴。
  陈玄到了。
  他浑身浴血,手中的断剑还在滴著不知道是谁的血。
  那双猩红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些正围著苏长安的姬家修士身上。
  在他的视角里,这群人正祭起法宝,试图围杀那个刚刚“回来”的,脆弱的“心魔”。
  理智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你们……找死!!!”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陈玄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招。
  他就像是一头疯了的恶狼,直接衝进了人群。
  断剑挥舞,简单,粗暴,致命。
  噗嗤!
  一名姬家修士连人带护身法盾被劈成了两半,臟器流了一地。
  陈玄看都没看一眼,反手一剑刺穿了另一人的咽喉,手腕一抖,头颅炸裂。
  他无视了那些打在身上的法术攻击,任由鲜血染红了黑袍,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姬家嫡系看著那个在人群中横衝直撞的疯子,嚇得肝胆俱裂。
  他想要逃,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不要……”
  剑光闪过。
  嫡系子弟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著极度的恐惧。
  不过短短十息。
  这片毒沼便安静了下来。
  地面上全是残肢断臂,鲜血匯聚成的小溪流进了沼泽里,將墨绿色的泥沼染成了暗红。
  赶来支援的陈家旁系弟子们站在远处,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背影,喉咙发乾,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陈玄。
  这就是那个被家族视为弃子的男人。
  为了一个“女鬼”,他屠尽了姬家两拨精锐,杀得整个断魂谷都为之变色。
  陈玄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慢慢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著苏长安,仿佛要將她刻进骨头里。
  苏长安抱著养魂木,看著满身是血的逆子,心里嘆了口气。
  刚想开口说两句骚话缓解一下气氛,陈玄却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他一把夺过苏长安怀里的养魂木,动作粗暴地又塞回她怀里,然后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了苏长安的手腕。
  这一次。
  不再是穿过虚无的冰冷。
  养魂木的力量让苏长安拥有了短暂的实体,温热的触感顺著掌心传来。
  陈玄的手猛地一颤,抓得更紧了,指甲几乎陷入她的肉里。
  “谁让你乱跑的?”
  陈玄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却翻涌著失而復得的战慄。
  “不知道外面危险吗?死了还要脏我的眼!”
  他嘴里骂著最难听的话,身体却诚实地挡在了苏长安身前。
  用那並不宽厚、却染满鲜血的背脊,替她挡住了四周翻涌的毒瘴和血腥气。
  苏长安看著他微微发抖的肩膀,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逆子。
  全身上下就剩这张嘴是硬的了。
  养魂木入体,一股温润的力量瞬间包裹了苏长安的神魂。
  她原本虚幻的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红衣似火,银髮如瀑,甚至连衣角上的花纹都变得清晰可见。
  就在神魂凝实的瞬间。
  一丝属於九尾天狐,古老而尊贵的本源气息,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震盪四方。
  ……
  秘境最深处,大帝行宫遗址前。
  一名身披金甲,盘膝而坐的年轻男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手中握著的一块命简,“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那是姬家执事的命简。
  姬无双看著指缝间流逝的粉末,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嗅到了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妖气。
  “原来如此……”
  姬无双缓缓站起身,金色的战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天神。
  “陈玄那条疯狗的软肋,竟然是一只天狐妖魂。”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寒芒。
  “有意思。”
  “这把刀,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