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真的是书生?
  “別杀我……別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当兵的……”
  二当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具尸体,摆了摆手。
  疤脸那人走过去,一掌拍在那士兵头顶。
  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子里安静下来。
  二当家蹲下,在那黑脸汉子身上翻了翻,摸出一块腰牌,看了看,隨手扔了。
  又翻了翻,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他站起身,对那两个斥候说:“把这些人的衣裳、甲冑、兵器都扒了,带回去。能用的別浪费。”
  短须那人应了一声,招呼疤脸一起动手。
  两人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把几具尸体扒得精光。
  衣裳叠好,甲冑摞好,兵器归拢在一起,堆在路边。
  二当家站在路边,看著远处那片若隱若现的山影,忽然问:“你们打探到的那道金光,是哪个方向?”
  短须那人连忙指著前方:“就是这个方向。再往前走几十里,有个寨子,叫采参寨。金光的方位,大概就在那一带。”
  “采参寨……”二当家喃喃念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寨子,是不是每年都要搞什么大祭?”
  短须那人点头:“是。每年冬季之前,都要拜人参老爷。听说今年的大祭就在这两天。”
  二当家“哦”了一声,摸了摸下巴上粗硬的胡茬,忽然笑了。
  “正好。”他说,“那道金光的事不急,跑不了。倒是那个采参寨,我记得每年大祭都要选一株最好的参供在庙里。
  几百年的老参,拿一根来补补身子,不比在深山老林里瞎转悠强?”
  短须那人犹豫了一下:“二当家,大当家的吩咐,是让咱们先查金光的…”
  二当家摆摆手:“查是要查的,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金光又不会跑,人参可就那么一株,供完就没了。再说了——”
  他舔了舔嘴唇,“那株参要是真有几百年,吃了能涨多少修为,你心里没数?”
  “可那寨子里有武圣,大当家不在,咱们去的话恐怕……”
  短须没说出来,怕挨二当家的一顿揍。
  二当家虽然狂妄,但人又不笨,自然能听得懂意思。
  他虽然换血巔峰,但武圣就是武圣,完全不是换血境能够碰瓷的。
  他虽明白这个道理,依旧大言不惭的说道。
  “咋的?我避他锋芒?”
  “对了,我记得那采参寨的武圣差不多一百岁了吧,这老不死就算还活著,又能发挥多少实力?”
  武夫练到顶也增加不了寿命,一百岁差不多就是人的寿命极限了。
  纵然是武圣,也打破不了这个定律。
  而且,一百岁的武圣,人老体衰,又能爆发多少次武圣战力。
  他现在表面上的修为是换血巔峰,实际上早就是达到了半步武圣, 初步凝聚出武意。
  只是,他还缺少大补之物来提升气血,突破武圣。
  平日里,大当家看似和他称兄道弟,实则防范心极重,任何大补的药材都必须经过他手。
  表面上,却是给他这个二把手不断赏赐美女、珠宝、黄金,表面功夫做的极好。
  可这些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没有武圣修为,在这十万大山之中根本落不了脚,没错,他也想要当大当家!
  所以,哪怕这次的行动有风险,他也要尝试!
  短须连忙道:“属下马上去查。”
  二当家点点头,隨后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扔林子里餵山魈吧,省得麻烦。”
  他说完,大步走进林子。
  两个斥候连忙把那些衣裳、甲冑、兵器捆好,扛在肩上,跟了上去。
  雾气又涌上来,把那些尸体慢慢地吞没了。
  等雾散的时候,路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几摊暗红色的血跡,渗进泥土里,被落叶盖住,被虫蚁爬过,很快就会消失得乾乾净净。
  ......
  云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躺在地上,后背贴著冰凉的青砖,脖子后面硌著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供果。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的事。
  那个书生,那个穿过门走进来的书生,那个没有影子的书生。
  她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灵堂里空空的。
  供桌上的灯还亮著,牌位还立著,椅子还摆著。
  椅子上放著那条白綾,叠得整整齐齐。
  窗户开著一条缝,风吹进来,把香炉里的烟吹得歪歪斜斜。
  没有书生。
  云娘鬆了口气,撑著地站起来。
  腿还在发软,站了一下才站稳。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几只麻雀在桂花树下跳来跳去。
  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门框的影子、花盆的影子、桂树的影子。
  都好好的。
  那书生確实不在了。
  云娘心里一阵后怕。十万大山里妖魔鬼怪多,可寨子里有护卫队,有祖宗祠,那些东西一般进不来。
  祖宗祠是走阴人的本事,请死去的祖宗住进去,受香火,护佑后人。
  不是谁都能住进去的,得生前德高望重、有功於寨子的人才行。
  但只要有祖宗祠在,一般的鬼就不敢靠近寨子。
  那书生是怎么进来的?
  她越想越怕,抬脚就往门外走。
  得去找族老,把这事告诉他。
  祖宗祠要是出了问题,整个寨子的人都得遭殃。
  她刚跨过门槛,一张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白白的,乾乾净净的,眉眼清秀,嘴唇薄薄的,带著一点笑。离她不到一尺远。
  云娘“啊”了一声,往后连退好几步,撞在门框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书生站在门槛外面,连忙摆手:“別晕,別晕!我不是坏鬼!”
  云娘捂著后脑勺,瞪著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书生站在屋檐里,脚下乾乾净净的,什么影子都没有。
  他听见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一直在这里。昨晚你晕了之后,我把灵堂收拾了一下,出去了一下,后来天亮了,我不好意思进来,就在门口等著。”
  云娘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整齐,供桌边还放著一杯温水。
  她脸有些发烫,但很快又清醒过来。
  眼前这个是鬼,管他是好鬼坏鬼,鬼就是鬼。
  “你走吧。”她说,“我不告诉別人你来过。你走。”
  书生没动。
  他站在门槛外面,看著她,眼神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些可怜巴巴的。
  “我不是来害你的。”他说,“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云娘没有说话。
  书生又往前走了一步,云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书生停下,没有再动。
  “我知道你害怕。”他说,“换了谁都会害怕。可我真的是好鬼。
  我没害过人,也不想害人。我就是……”他顿了顿,“就是有些心愿还没了,走不了。”
  云娘看著他。
  他青衫乾净,方巾端正,手里还拿著那捲书。
  除了没有影子,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他的眼神很乾净,不像是在说谎。
  “你真的是书生?”云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