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补给到了!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凌晨两点,永定河上雨雾瀰漫。
  北岸亮起两盏探照灯,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水声,日军的九四式轻装甲车正碾著碎石路基开过来。
  丁伟趴在湿沙袋后,手里没拿枪,拿著半截湿透的香菸。
  他没点火,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廖团长。”丁伟头也没回,
  “你那美械营的汤姆逊,射速快,穿透力差。待会儿你打那两辆装甲车的观察窗和车轮,把它眼睛给我迷住。”
  廖文克靠在钢樑边擦枪。他停下动作,把菸蒂吐进泥水里:
  “那后面的大傢伙呢?那种拖掛车,一看就是拉重设备的。”
  “那个归我。”
  丁伟把湿菸捲塞回兜里,盯著黑暗处:
  “我不跟他们拼人命。我的人,只抠工兵,只砸工具。”
  廖文克重新拉动枪栓,咔嚓一声:
  “行。今天不爭主次,先爭这桥姓什么。”
  北岸,日军先遣队逼近了。
  两辆装甲车成品字形推进,车顶机枪对著桥面乱扫。
  子弹打在钢架上,溅起一串火星。
  装甲车后方三十米跟著一辆盖著帆布的六轮卡车。车身压得很低,显然拉了重货。
  “团长,打不打?”一营长在步话机里压著嗓子问。
  “不开整排火。”丁伟盯著卡车旁挥舞小旗的影子,
  “看见那个打旗语的没有?那是负责指挥车辆调度的。段鹏,让他把旗子放下。”
  “砰。”
  枪响了。
  四百米外,那名挥舞红绿旗的日军曹长身子一僵,旗子脱手,整个人栽进泥坑里。
  没人指挥,器材车猛地剎车,车身横著滑出去,差点撞上前面的装甲车。车队乱了一下。
  “就是现在。”丁伟低喝。
  侧翼芦苇盪里,一道黑影窜了出去。
  魏大勇借著混乱和死角,摸到了器材车侧后方。他浑身涂满黑泥,只有牙齿是白的。
  车厢帆布被风掀开一角。
  液压顶、乙炔瓶、成盘的钢缆,还有几台涂著黄油的重型切割锯。
  “这车全是好东西。”
  魏大勇低声骂了一句,从腰间解下一捆集束手雷,拉了弦,在手里默数了两秒。
  “给老子砸!”
  他手腕一抖,集束手雷滑进车底,卡在传动轴和设备箱中间。
  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车上的乙炔瓶被击穿,火舌吞噬了整个车厢。钢缆卷盘炸飞上半空,重重砸在装甲车顶盖上。
  那些精密锯片全成了废铁。
  “八嘎!敌袭!”
  前方的日军装甲车反应过来,机枪对著魏大勇撤退的方向乱扫。
  泥浆飞溅,魏大勇闷哼一声,肩膀被流弹擦掉一块皮肉。他头都没回,顺势滚进排水沟撤退。
  桥头掩体內,医护兵拿著碘酒衝过来。
  丁伟按住魏大勇的肩膀,看著还在渗血的伤口:“疼不疼?”
  魏大勇咧著嘴,一边让医护兵包扎,一边看著远处燃烧的卡车:
  “皮肉不疼。心里痛,刚才手慢了,还有两台千斤顶没炸碎,可惜了。”
  丁伟掏出那半截湿菸捲,塞进魏大勇嘴里:
  “別急。今晚咱们是收利息,不是抄家。把工具炸了,鬼子哪怕有一千个工兵,到了桥底下也得乾瞪眼。”
  此时,桥南公路上传来马达声。
  几辆满身泥浆的卡车衝过来,那是保定方向的第一批补给到了。
  车上没有整齐的箱子,很多炮弹都是散装在麻袋里的。那是李云龙为了赶时间,直接让人扛上车的。
  押车的排长跳下来,满脸泥油,衝著丁伟敬礼:
  “丁团长!师长说了,人能饿著,桥不能饿著!105炮弹、机枪弹、炸药包,全是刚下线的热乎货!”
  丁伟拍了拍排长的胸口:“来得正好。卸车!直接把炮弹推到炮位上去!”
  补给刚到,北岸的日军並没有停手。
  那四门240毫米重迫击炮突然改成短促的急速射。
  “咣!咣!咣!”
  连续三发重弹砸在桥南护栏外侧。
  爆炸將三处刚加固的沙袋掩体炸平,几名机枪手连人带枪被气浪掀飞。日军这是要先用火力把桥头的钉子拔乾净。
  二营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衝过来:
  “团长!鬼子这是要硬推!我带人反衝锋,把那几门炮给端了!”
  “端个屁!”
  丁伟一把拽住他的武装带,把他按回掩体,
  “那是240重炮,你在它射程外怎么端?別被激怒,这是鬼子的老套路,炸完这一波,步兵就要上了。先给我找炮眼!”
  前沿侦察兵拖回一个活口,是个被炸晕的日军工兵曹长,背著半截图纸。
  翻译官只审了两句,脸色变了:
  “团长,鬼子这回是死命令。拆桥分三步:先用重炮压制桥头,再派敢死队用气割切断主梁,最后定向爆破。他们连炸药量都算好了,只要断两根主梁,这桥就废了。”
  丁伟接过烧焦的图纸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分三步?那老子就让他连第一步都走不稳。”
  ……
  天津,法租界一家私人诊所后门。
  雨下得很大。
  孔捷穿著长衫,捏著一张刚偽造好的回执单。
  上面盖著“北平宪兵司令部物资接收处”的红印章——萝卜刻的。
  他把纸折好,塞进对面那个穿和服的特高课线人手里。
  “拿好了。”孔捷声音很轻,
  “告诉你们长官,北平工兵联队要的那批切割设备和备用钢缆,已经接收完毕了。”
  线人手抖得厉害,攥著那张纸:
  “孔……孔老板,这可是杀头的罪过。要是前线发现没收到货……”
  “前线只会以为是路上堵了,或者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孔捷拍了拍线人的脸,手劲很大,
  “等他们查清楚,这座桥的事儿早就结了。”
  旁边的袁三爷撑著伞:
  “孔爷,咱们截了货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们报个收讫的假信?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孔捷看著雨幕:
  “老袁,你不懂。报了喜,鬼子指挥官的心里那根弦就鬆了。
  “他会觉得工具已经在路上了,制定战术的时候就会大胆,会冒进。咱们要的就是他这份放心。”
  法租界另一头,那辆装载备用钢缆和金刚石锯片的卡车,正被几名偽装成防疫人员的青帮弟子拦在关卡外。
  理由很简单:车上有死老鼠,疑似鼠疫,全车需要在检疫区强制滯留二十四小时。
  押车的日本宪兵暴跳如雷,却一步也不敢靠近那些拿喷雾器的“防疫队”。
  孔捷转过身,对发报员说道:
  “给老丁发报,就四个字:再拖半天。”
  发报员刚要按键,孔捷又补了一句:
  “不,告诉他:给你一整天。”
  ……
  长辛店。
  凌晨四点。
  对面的重炮声稀疏下来。
  前沿观察哨发现北岸日军阵地变了,几个步兵大队正在集结,后方搭起了简易前进指挥所。
  “团长!鬼子变阵了!”
  “他们把装甲车全部调到了东侧,步兵也在往东侧运动,看样子,他们准备在天亮后,集中一点,强行突破东侧桥头!”
  丁伟抓起望远镜,看了一眼东侧那段被炸得最惨的桥栏。那里有个缺口,看著防守薄弱。
  “想钻空子?”
  丁伟放下望远镜:
  “那是老子故意留给他们的。”
  他指著地图上的东侧缺口:
  “传令工兵连,把东侧那几个看起来被炸毁的碉堡,给我从里面掏空。不要架机枪,架喷火器。”
  “魏大勇。”
  “有!”
  “你带著特战队,埋在缺口后面的废墟里,记住,放近了打。谁钻进来,就让谁死在里面。”
  魏大勇摸了摸光头,眼里透著凶光:
  “团长放心,那地方就是个绞肉机,进去容易,出来难。”
  桥头阵地安静下来。
  原本密集的机枪阵地全部隱蔽,表面上看,东侧阵地一片狼藉。战士们趴在冰冷的瓦砾下等著。
  天亮了。
  北岸突然响起衝锋號。
  那是总攻信號。
  至少两个满编的日军步兵大队端著刺刀,在六辆装甲车的掩护下,朝著东侧那个“致命缺口”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