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女帝泪眼那个熟悉的背影
  视线拉远回到那片血染的北境战场。
  瑶光神朝的临时行宫內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墓。
  “陛下……”
  云箏大將军独臂撑地半跪在李念远身旁那张总是写满刚毅的脸上此刻却掛著两行浊泪。
  “您……您別看了。”
  “属下护驾不力让您受惊了。”
  李念远没有说话。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椅子上双眼失神地看著面前那面还在微微晃动的水镜。
  镜子里。
  正映照著十万大山外那惊天动地的一幕。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穿著睡袍、光著脚丫子、一脸起床气的男人。
  看到了他隨手一挥就把那个不可一世的石皇扇得半身不遂。
  也看到了那个曾经让她感到绝望的帝厄此刻正像条狗一样跪在那个男人面前疯狂地磕头求饶。
  太荒谬了。
  荒谬得像是一场梦。
  一场她做了八千年的梦。
  “是他”
  李念远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叫。
  “真的是他”
  云箏愣了一下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里充满了疑惑:“陛下您认识那位前辈?”
  李念远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伤痛。
  而是因为狂喜。
  一种足以衝垮理智、淹没灵魂的巨大狂喜。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在燃烧神魂、挥出那最后一剑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个男人了。
  以为自己这辈子的遗憾就要隨著那断裂的剑锋一起埋葬在这冰冷的雪原里。
  可是。
  他来了。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
  他像个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虽然这天神穿得有点隨便出场方式也有些奇葩。
  但那又怎样呢?
  李念远死死盯著水镜里那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並不宽阔甚至还有点懒散的背影。
  在这一刻却像是撑起了她整个世界。
  “你个混蛋”
  李念远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
  她听到了。
  听到了那个男人嫌弃的吐槽声。
  “吵死了。”
  “脸皮真厚手都震麻了。”
  “送葬人?这外號谁起的?真难听。”
  还是那个调调。
  还是那副欠揍的德行。
  一点都没变。
  “呜……”
  李念远再也绷不住了。
  那根名为“坚强”的弦在她看到那个背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彻底崩断。
  她猛地捂住了脸。
  压抑了八千年的思念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压抑了刚才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在这一刻。
  统统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哇!”
  这位君临天下、杀伐果断、在至尊面前都未曾皱一下眉头的瑶光女帝。
  此刻。
  哭得像个被人抢了糖果的孩子。
  毫无形象。
  毫无尊严。
  “呜呜呜……你终於来了……你终於肯出来了”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还以为我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只还能动的拳头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膝盖。
  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后怕。
  云箏在一旁看得手足无措想劝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陛下。
  在她印象里,李念远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喜怒不形於色的皇者。
  可现在那个皇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脆弱的、无助的、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
  “好了……好了”
  云箏只能笨拙地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嚇的孩子。
  “前辈来了就没事了。”
  “咱们得救了。”
  是啊。
  得救了。
  李念远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看著水镜里那个正提著柴刀、一脸不耐烦地教训著至尊的男人。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知道。
  只要这个男人还在。
  只要这个懒得要命、却又护短到了极点的男人还在。
  这天就塌不下来。
  哪怕塌下来了。
  他也会嫌弃地骂上一句“真麻烦”然后伸出手慢吞吞地再把它给顶回去。
  “长生哥哥”
  李念远伸出手颤巍巍地抚摸著水镜上那个模糊的背影,指尖冰凉。
  她看著看著。
  哭著,笑著。
  像个傻子。
  又像个终於等到了英雄归来的、幸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