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故人相见你却想吞噬我
  听著帝厄那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尖叫,吴长生也愣了一下。
  他歪著脑袋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嚇得快要散架的老骷髏那双没睡醒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一丝思索。
  “送葬人?”
  “活了几个时代的怪物?”
  他把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
  “哦”
  吴长生一拍脑门。
  他终於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黑不溜秋、还冒著绿光的傢伙,可不就是当年在东海边那个趁他打盹偷吃了他一整罐“万年灵蚯蚓”鱼饵的小黑蛇吗?
  那时候这小东西才刚化形还是个愣头青。
  偷吃被抓包了还梗著脖子跟他吹牛说什么要证道成帝要为万族开太平。
  当时他还觉得这小蛇挺有理想的就没跟它计较隨手一巴掌给扇飞了。
  没想到。
  这一晃都过去几个纪元了。
  这小东西不仅没死还真的混成了什么禁区主宰?
  “嘖嘖嘖。”
  吴长生看著帝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就像是看著一个多年未见、结果混得人模狗样的熊亲戚。
  “好久不见啊。”
  吴长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帝厄的尖叫。
  “你这长得有点著急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帝厄那副乾瘪的尊容一脸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我记得你当年还是挺水灵的那一身黑鳞油光鋥亮的跟抹了油似的。怎么现在变成这副鬼样子了?皮都快掉光了。”
  “这是掉色了?”
  “还是说你们那儿流行这种『骨感美』?”
  这番话。
  听在別人耳朵里可能就是一句普通的调侃。
  但在帝厄听来却无异於在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自尊心上,又狠狠地踩了几脚。
  什么叫长得著急?
  什么叫掉色了?
  我特么是为了活命才变成这样的!你以为我愿意啊?
  但这些话他不敢说。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个男人用那种看猴戏的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而且”
  吴长生似乎还没说完。
  他往前凑了凑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你这身上什么味儿啊?”
  “一股子尸臭味还夹杂著一股子没洗乾净的鱼腥味。”
  “太难闻了。”
  他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被这股味道给熏著。
  “你当年虽然也腥,但至少是新鲜的。”
  “现在这味儿餿了。”
  “你……”
  帝厄被这番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想反驳。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因为他知道。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至尊威严都是个笑话。
  人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本体。
  甚至连他当年那点偷鸡摸狗的黑歷史,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还怎么玩?
  这简直就是开卷考试人家不仅是出题人还是阅卷老师你连作弊的机会都没有!
  “前辈”
  帝厄的声音在颤抖那双绿油油的鬼火眼眸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我……我不知道是您啊”
  “我要是知道您在这儿睡觉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来这儿撒野啊!”
  “哦?”
  吴长生挑了挑眉那双懒散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这么说你是不认识我才敢来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还在小啾怀里瑟瑟发抖的李念远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危险。
  “你刚才好像还想吃了她?”
  “甚至”
  吴长生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帝厄那张还保持著贪婪笑容的骷髏脸上。
  “你好像还想连我一起吃了?”
  这句话一出口。
  空气瞬间凝固了。
  帝厄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想起来了。
  他刚才在极度的贪婪之下,確实把这个男人当成了“人形大药”甚至还发出了“只要吞了你就能永生”的狂言。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这已经不是偷鱼饵的问题了。
  这是欺师灭祖啊!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帝厄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虚空中那副不可一世的至尊架子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疯狂地磕头把那颗坚硬的骷髏脑袋磕得砰砰作响声音悽厉得像是被踩了脖子的公鸡: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我不该嘴馋!我不该动您的女人……啊呸是您的晚辈!”
  “更不该对您產生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一边磕头,一边还左右开弓用那双乾枯的鬼爪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声音清脆响亮。
  那架势简直比死了亲爹还要悲痛。
  “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发誓!只要您放了我我立马滚回东海!我自己把棺材板焊死!这辈子……不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出来了!”
  “求求您了!”
  这番毫无节操的求饶。
  让远处观战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特么还是那个差点灭了整个世界的禁区主宰吗?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然而。
  吴长生看著那个磕头如捣蒜的老鬼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像是在欣赏一出滑稽的闹剧。
  直到帝厄磕得头晕眼花嗓子都喊哑了。
  吴长生才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里,握著那把生锈的柴刀。
  “你说得对。”
  吴长生淡淡地说道。
  “我確实不喜欢杀生。”
  帝厄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以为自己有救了。
  “但是”
  吴长生话锋一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意。
  “我更討厌別人动我的东西。”
  “无论是我的鱼饵。”
  “还是我的人。”
  “既然你都碰了。”
  吴长生举起了刀刀尖遥遥地指向了帝厄的眉心。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自己把脖子洗乾净。”
  我来“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