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人间多悲凉,审虐女案
  “啪!”
  “肃静!”
  林安平惊堂木拍下后,魏季厉喝一声,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林安平抬手揉了揉额头,双眼扫了一下公堂跪著的几人。
  积压的案子他都审差不多了,想著可以偷得半日閒,结果击堂鼓响了。
  “谁先说?说吧、你们因何闹到公堂?”
  堂下跪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嫗,一对中年男女,女子哭哭啼啼。
  另外还跪著一个三四十岁的叫花子,头髮凌乱,头髮有些灰白,看其样子,手还有点残疾,脚边放著乞討用的碗和棍。
  穿著虽然破破烂烂,但却罕见的乾净,脸色愤怒无比,一会狠狠瞪著老嫗,一会狠狠瞪著中年男人。
  “青天大老爷,草民先说!”
  叫花子开口声音极大,公堂外围观群眾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准、”
  叫花子磕了一个头,颤抖著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木梳子。
  木梳子並不像街上卖的那般精致,倒像是手工做成的,这让林安平不由自主想起那根木簪。
  “青天大老爷..”
  掏出木梳子之后,乞丐的双眼泛红,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將木梳子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然后就磕了一个响头。
  “求青天大老爷替她做主啊!”声音悲切,无助,还有淒凉。
  “嗯?”林安平凝眉,指了指他手中木梳,狐疑问道叫花子,“是让本官替这个木梳做主?”
  “是也不是..”叫花子哽咽道,“草民叫胡雨田,因先天残疾,幼时便被父母丟弃,得好心人收养没饿死,后来一直以乞討为生..”
  菜鸡想开口,被林安平摆手制止,由著胡雨田在那说。
  “草民行乞几十载,走南行北,从未做过一件偷鸡摸狗之事,更是紧衣缩食,將行乞的钱財攒下,留著报答养父母之恩...”
  “十年前,养父母离世,草民乞来的钱財没可报答之人,后感念人间有善,便想著如养父母一般行善,缝遇灾民饿民,便穷囊相助...”
  胡雨田静静的诉说著,公堂內外,衙役百姓皆是安静听著。
  “草民一路行乞至本县的一个村子,见一女娃与狗盆夺食,於心不忍上前询问..”
  胡雨田说到此,瞪向那个老嫗。
  “才得知薛家有女不足十岁,难有一日三餐,更是苦活累活皆揽,稍有不天遂便招来打骂,草民不忍,將身上钱財悉数给她,望他饿腹之时,能买些吃的...”
  “数月后,草民在县城行乞,没想这女孩找到了草民,偷偷塞给草民一个鸡蛋,还有这个木梳...”
  “她说,鸡蛋是她偷偷攒的,木梳是她亲手做的,要草民行乞时梳一下,这样就不会被人嫌弃了...”
  胡雨田哽咽落泪。
  “多好的丫头,多善良的丫头..”
  忽然他脸色变的愤怒,指著老嫗,“偏偏这么好的孩子被他们一家给害死!”
  “你胡说!”中年男子开口反驳,“明明她是自己想不开跳河死的!”
  “你们拿我给她的银子买肉买面,饺子都不曾给她一个,饺子汤她都没喝过..”胡雨田怒吼,“就因为她饿的忍不住,偷吃了一口弟弟手中芋头..”
  “一口!就一口啊!你们得知后,將她暴打一顿,赶到羊圈去睡!”
  “你们是人吗!现在是冬天!冬天啊!”
  “她被人捞上来,身上连个棉袄都没有,”胡雨田重重出了一口气,“好,也好,以后不会再遭罪了...”
  林安平听到这,大概也是清楚怎么回事了,脸色不比胡雨田好看。
  菜鸡耗子两人牙齿咬的咯咯响,眼神阴冷盯著那一家三口。
  “来人!传村民!”
  林安平冷冷瞥了堂下一眼。
  紧接著,同村的村民以及邻居几人被带进公堂。
  “先前你们一直在公堂外听著,”林安平扫了几人一眼,“现在本官问你们,胡雨田所言可是事实?”
  “嘭嘭!”两边衙役的杀威棒杵地。几人嚇的身子一抖。
  “回大人,这个叫花..胡..”其中一人名字被嚇忘了,“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见那娃可怜,也偶尔给点吃的。”
  “是啊是啊、她家老太太重男轻女,只疼孙子,儿子又是个窝囊废,儿媳当不了家.,..”
  中年男人一听满脸愤怒,女人掩著脸又哭了起来...
  “此事,你们里长没有过问过?”
  “大人,那里长是老太太侄子,哪有侄子管姑的?”
  林安平皱著眉头,手放在惊堂木上轻轻摩挲。
  女孩是自尽而亡,並非被家人害死,想著此案该如何来判?
  公堂陷入了安静,外面围观的百姓落泪之余皆是看向公堂內。
  不到半盏茶,林安平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了一下。
  “依汉华户律,里长见民冤而不纠,遇弱幼而不护,瀆职枉法,革去里长之职,杖五十,罚粮五十石!以儆效尤!”
  “薛氏夫妇纵母虐女,致人命,男杖五十,女杖二十!”
  “薛母尊长故虐幼,虽非直接致死,然虐杀之心昭然!杖三十!”
  “汉华自建朝以来,刺字之刑已取缔,然今日本官重用此刑,將薛母脸上刺上“恶虐”二字!”
  林安平不理会叫冤的三人,径直起身走下公案,到了胡雨田身前,双手將其扶起。
  轻嘆了一声,“死者已矣,生者妄悲,”再弯腰將地上木梳捡起,放到他的手中,“好好保存这把木梳,她本就为净你三千苦难丝。”
  “来人!將状纸让他们画押!”林安平拍了拍胡雨田肩膀,“將状纸带去坟前烧了吧。”
  “好!好!青天大老爷啊!”
  “林大人以后就留在泽陵吧!”
  “.....”
  围观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
  县衙后堂,林安平坐在桌前走神。门口蹲著耗子菜鸡两人,正小声嘀咕。
  “哥,要不俺今晚动手宰了那老东西?”
  “嘘...”耗子回头看了一眼,“行了,你以为那些衙役是傻子?几十板子下去,不死也是半死不活,你操那閒心。”
  “就是气不过,俺就不明白,都是爹妈生出来的,为啥要区別对待?”
  “唉...”耗子嘆了一口气,“这世间一碗水端不平之事何其多,有的父母真的枉为父母,重男轻女不在少数。”
  “哥,飞哥快回来了吧?”
  “快了,要不两天咱们就能继续赶路了,”耗子拍屁股起身,“再不走,爷审案子都魔怔了。”
  .....
  ps:这个案子..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