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反击!
  第154章 反击!
  所以这种场面多半也还得是佑香在这里才可以镇住白鸟。
  远藤看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好笑。
  不过很快,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透过病房的玻璃窗,依稀能够看到外面的记者越来越多,甚至都还有新闻车的身影出现。
  看来白鸟当眾摔倒这件事情对於整个日本来讲有著不小的意义。
  其他的影响暂且不说,光是对於那些吃瓜群眾来讲,就已经有了不小的谈资。
  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新闻会比一位知名作家死在领奖台上还要炸裂的。
  人们在看待白鸟央真登上文坛这件事情上,很多时候他们都有著相同的见解。
  那些横空出世的作家,一般来讲晚年很不好,当然也有的是没有晚年。
  所以白鸟在如此的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捧起桂冠,他们实在无法不往太宰治的身上去靠。
  过几年突然之间想不通自杀,亦或者是对世界过於失望从而丟失生命————这些种种再正常不过。
  他们也许会喊著惋惜的同时一副惺惺假意的作態————
  森出去了一趟又回来,这回他手里拿著一沓报纸。
  递给远藤之后,远藤没看,直接將报纸放在膝盖上,隨后看向了打算伸手问他要报纸看的白鸟。
  “先別看。”他按著那堆报纸,“这里面保准没什么好话的。”
  白鸟的声音沙哑:“我又不是死人。”
  “你看了也得气出二次病。”远藤嘆了口气,“他们全疯了。
  “他们骂得挺带劲的。”森这个时候忽然冒出一句话。
  “谁?”白鸟问。
  “几乎所有的。”森抓著脑袋,“电视台、周刊、甚至文艺评论家,都上来踩。”
  “踩什么?”
  “说你失態”、拒绝採访”、傲慢”,还编造说你在后台甩脸子。”
  九井皱了皱眉。
  森后面的声音很轻,“他们说,你看不起人。”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点滴的滴声成了唯一的声音。
  白鸟靠在枕头上,闭著眼。
  “也正常。”
  “正常?”远藤冷哼一声,他根本就不喜欢那群媒体。
  他们除开拿钱之外,就是张著一张嘴巴四处乱说。
  “他们得找点事写。”白鸟倒是无所谓。
  “你这態度真是要我命。”远藤一巴掌拍在那堆报纸上,“你知道你现在是全国头条吗?天才作家失言”、冷漠偶像”、文学界的傲慢”,全是这玩意。”
  白鸟没吭声。
  他伸出手,从远藤那边抽出一份报纸。
  上面印著一张照片,他在台上晕倒前的那一瞬间。
  闪光灯打在脸上,眼神发散,看起来就像在轻蔑地看人。
  標题是:《白鸟央真,冷血的文学偶像》。
  副標题更刺眼:“从《入殮师》的温情到领奖台的沉默,他到底在看不起谁?”
  白鸟盯著那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拍得不错。”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远藤跟著看了几眼,有点想骂人,“昨天晚上我电话都快打烂了。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这就是年轻作家的尾巴。”太顺利了,难免膨胀。”,这帮人真能编。”
  “別理。”白鸟淡淡地说。
  “问题是你不理,他们更来劲!”
  远藤想了想,还是从一旁的柜子当中拿出了几个文件夹。
  “你们看这个。”
  他把文件摊在桌上。
  几页传真,都是媒体来稿。
  上面写著:“希望白鸟央真先生对领奖事件做出回应。”
  还有几家电视台邀请他做节目澄清。
  远藤摇了摇头,他站到了窗户旁边,窗外白雪反光,亮得刺眼。
  九井靠在门边,整个人都透著一种无力。
  “他一声不吭,就成了罪。”
  “这就是日本。”远藤眉头挤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大大“川”字,“沉默比失言更罪。”
  “所以,他们想听他解释?”
  “对,他们想听点情绪,哪怕是假的。”
  没人说话。
  森翻著传真单,嘀咕:“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真相。”
  “那他们想干什么?”九井问。
  “想看他倒下唄。”森瘪瘪嘴,“人们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高高捧起,然后重重摔下。”
  远藤笑了一下,笑里有点累,“你看得真透。”
  “透也没用。”森挠挠头,“咱能做的也就是不出声。”
  九井没忍住:“那他呢?”
  “他?”远藤回头看著床上的白鸟。
  白鸟一直没说话,眼睛看著窗外那堆记者。
  那些人站在雪地里,踩得雪都塌了,有人在擦镜头,有人抽菸,他们的脸都被冻得通红。
  白鸟轻声说了一句:“他们也挺辛苦的。”
  “辛苦?他们在你背上踩呢!”远藤有点火。
  白鸟没理他,他盯著窗外,很久都没动。
  从他的角度看,那些记者就像一群影子,模糊、重复、没有表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药瓶里的液体滴完了,护士进来换了一瓶,九井去帮忙拿毛巾,远藤还在翻传真,森靠在窗边发呆。
  大概过了十分钟,白鸟忽然问:“你们觉得他们为什么生气?”
  森愣了一下,“谁?”
  “那些骂我的人。”
  九井皱眉:“因为他们觉得你傲慢。”
  “为什么?”
  “因为你不笑。”
  “笑是礼仪吗?
  ”
  没人答得上来。
  白鸟又问:“那我晕倒的时候,他们有担心吗?”
  远藤冷笑了一下,“你还真期待那种事?”
  “没有。”白鸟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在等我说话,还是在等我摔倒。”
  远藤看著他,忽然一句话都接不上。
  白鸟把那份报纸重新叠好,放在床头,“帮我拿几张纸,还有一支笔。”
  “干嘛?”九井警惕地看他。
  “写点东西。”
  “声明?”
  “不是。”
  “那是什么?”
  白鸟看著窗外的雪,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採访。”
  森有点糊涂,他跟不上白鸟的脑子了,“採访谁?”
  “他们。”
  九井皱眉:“你现在不该动脑子。”
  “脑子不动,病也好不了。”
  远藤嘆气,揉了揉太阳穴,“你別又要搞事。”
  “不是搞事。”白鸟笑了一下。
  “那是什么?”
  “让他们看自己一眼。”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记者们依旧没走。
  远处的摄影机红灯在闪,像是无数只小眼睛死死地盯著这边。
  白鸟靠回枕头,闭上眼,轻声说了一句:“就叫《无声的採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