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深潜
  第200章 深潜
  贞德迅速分配任务。
  她將大部分藤蔓绳索交给巴索,自己拿起一个气囊和一小段绳索。
  莉莉婭则负责照看依旧昏迷的艾登、渡鸦和佐伊,以及警惕地监视著那些匍匐在地、却依旧散发著贪婪与恶意的弃民。
  “我下去。”
  贞德右眼的银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坚定。
  她是唯一拥有在极端环境下感知和一定自保能力的人。
  “我跟你一起!”
  巴索立刻低吼,儘管他看著那漆黑的湖水时,眼中也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
  贞德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两人迅速將藤蔓绳索的一端牢牢系在石桥尽头一根粗壮的石笋上,另一端则捆在各自的腰间。
  那鱼鰾气囊被简单处理后,能提供极为有限的浮力和一点点可怜的空气。
  准备就绪。
  贞德最后看了一眼那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守门人,对方毫无反应,仿佛已然沉睡。
  她深吸一口那令人窒息的、甜腻腐臭的空气,右眼银辉微闪,率先踏入了漆黑冰冷的湖水。
  巴索低骂一声,也跟著踏入水中,巨大的身躯激起一片涟漪。
  漆黑的湖水,如同巨兽粘稠的唾液,瞬间吞没了两人。
  刺骨的寒意穿透肌肤,直刺骨髓,远超之前伸手试探时的感受。
  湖水沉重得仿佛实质,每一次划动都耗费著巨大的力气。
  巴索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死死攥住战斧。
  在这水下,这陪伴他多年的老伙计是他唯一的依仗。
  贞德右眼的银辉成为这深渊中唯一的光源,勉强驱散周身尺许的绝对黑暗。
  银辉所及,景象令人心悸。
  浑浊的水体中漂浮著絮状的杂质和无数蠕动难辨的微生虫,惨白色的细长藻类如同巨大的神经网,在黑暗中无声飘摇。
  更深处,各类骸骨若隱若现,有人类,有奇形怪状的水兽,大多被暗紫色藤蔓缠绕,如同封印在死亡琥珀中的標本。
  除了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偶尔溢出的气泡声,四周是压迫耳膜的绝对死寂。
  两人沿著藤蔓绳索,向著无尽的黑暗下潜,每一秒都漫长如煎熬。
  突然,贞德右眼银辉一定,锁定下方!
  湖底一片相对平坦的淤泥上,斜插著一物!
  长约一人,形状扭曲怪异,通体骨白,却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表面布满螺旋纹路,一端尖锐如矛,一端粗钝弯曲,与其说是牙齿,更像一柄来自洪荒的原始凶器!
  它散发著极其微弱、却与周遭死寂污秽格格不入的冰冷异物感。
  贞德立刻向巴索打出手势。
  巴索精神一振,两人加速下潜。
  就在即將触碰到那“牙齿”的剎那一侧下方淤泥轰然炸开!
  一道黑绿色细长影子,快如鱼雷,直扑贞德!
  那怪物覆盖滑腻鳞片,头部尖细,口器裂开,露出螺旋状层层嵌套的惨白利齿!
  贞德在水中猛一侧身,险险避过。
  怪物带起的冰冷水流拂过她的身体。
  未及喘息,周围淤泥接连翻涌!
  七八条形態相似、大小不一的黑影从四面激射而出!
  它们在水下的速度快得惊人,从各个死角发动攻击!
  水下战斗凶险万分!
  阻力极大,动作迟滯。
  巴索的战斧带著巨大水阻劈向一条袭来的怪物!
  “鏘!”
  沉闷撞击声在水下扩散。
  战斧竟未能劈开滑腻鳞片,只將怪物砸开。
  怪物吃痛,发出刺耳嘶鸣,愈发疯狂。
  贞德银辉闪烁,试图调动力量,却被水严重限制。
  一条怪物趁机缠上她脚踝,滑腻冰冷,绞力惊人!
  更多怪物围拢,利齿撕咬,尾如钢鞭抽击!
  情况危急!
  氧气飞速消耗,寒意彻骨。
  巴索仗著巨力,抓住一条怪物狠狠砸向湖底岩石,传来骨骼碎裂声,但更多怪物扑上!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极其狡猾,不断从视觉死角发动攻击。
  千钧一髮之际,贞德怀中那团被银辉封印的“溺亡者的馈赠”,受激烈能量与死亡威胁刺激,竟自行躁动!
  绿泥衝出一丝封印,散发出那冰冷死寂的非生非死波动!
  那团绿泥猛地衝破了一丝银辉的封印,散发出那股冰冷、死寂、非生非死的诡异能量波动!
  波动如冰水入沸油!
  疯狂的水怪动作齐齐一滯!
  它们浑浊小眼“盯”住贞德怀中绿芒,露出混合贪婪、渴望与深深畏惧的复杂情绪!
  攻击瞬间停顿!
  贞德岂会错过这机会!
  她立刻掏出躁动绿泥,银辉包裹,狼狠砸向“牙齿”旁的淤泥!
  绿泥触底,如活物般融入,灰绿光芒大盛,奇异能量场扩散!
  所有水怪发出混乱嘶鸣,仿佛被吸引又遇天敌,竟捨弃两人,疯狂扑向绿泥爭抢撕咬!
  湖底陷入混战!
  贞德与巴索趁机冲向“牙齿”!
  巴索双手握住骨白巨物,怒吼发力,猛地將其从淤泥中拔出!
  沉重异常!
  两人合力才勉强稳住。
  不及回收绿泥,他们拼命拉动腰间藤蔓,向上方那微弱光亮奋力游去!
  身后,水怪爭抢的嘶鸣与浑浊泥浆,如同地狱送行曲。
  氧气將尽,严寒刺骨,“牙齿”沉重无比。
  每一秒都是折磨。
  就在意识即將模糊的前一刻—
  哗啦!
  两声破水巨响!
  两人衝出黑水,瘫在石桥边,贪婪吸入腐臭空气,剧烈咳嗽,近乎虚脱。
  那根狰狞、冰冷、死寂的“母亲之牙”,沉重地压在石桥边缘。
  白骨王座上,守门人的兜帽微动。
  一股混合著满意与更深贪婪的意念扫过牙齿。
  “————很好————”
  乾涩声直接脑海响起。
  “————那么————依约————”
  他苍白手指,缓缓指向湖泊对面最暗的角落。
  那里石壁在一阵空间扭曲般的波动中,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其后,並非岩石,而是一个旋转著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那,便是“门”。
  而他的另一只手指,点向昏迷的艾登。
  “————现在————把他————送过来————”
  “————我將————*试————稳住————他的————崩溃————”
  声音无波无澜。
  但贞德右眼银辉,却捕捉到一丝隱晦至极、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渴望。
  绝非救治之念。
  而是————对“食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