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烟花,爆炸
  权怀恩握著拐杖的手紧了紧,正准备再说什么。
  “二叔公!”
  权望归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手里端著酒杯,笑哈哈地走上前,直接挡在了权怀恩和权拓之间。
  他热情地拉住权怀恩的胳膊:“哎呀,我刚才就听说二叔公来了,在大厅里找了一大圈都没找见人,原来您在这儿呢!”
  被打断了话头,权怀恩心里有些不悦。
  他瞥了权望归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权望归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一边跟权怀恩寒暄,一边在权怀恩看不见的角度,背著手,快速地给权拓和商舍予示意。
  权拓带著商舍予转身就走。
  见两人竟然敢无视自己直接离开,权怀恩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等等,你们...”
  “哎呀,二叔公!”
  权望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权怀恩的手臂,硬生生地將他往相反的方向拽去。
  “咱们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了,今日商会十周年可是个大喜的日子,走走走,我陪您去那边好好喝两杯,咱们边喝边聊!”
  权怀恩被权望归这连拉带拽的,根本挣脱不开。
  他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权拓和商舍予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牙根直痒痒,却也只能被权望归强行拖著离开了。
  权拓揽著商舍予的腰肢,径直穿过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朝著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一路上,不少宾客见权拓走来,纷纷堆起笑脸,微微欠身。
  “权三爷,幸会幸会...”
  “三爷,鄙人是城南纺织厂的刘某,这杯敬您...”
  男人状似未闻,一路拾级而上。
  商舍予被他半拥著上了楼梯,小声问道:“你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无视人家,真的好吗?”
  “不管他们。”
  闻言,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男人,还真是把“目中无人”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两人顺著楼梯一路向上,穿过幽静的长廊,推开尽头的一扇厚重木门。
  一阵冷冽的夜风迎面扑来。
  商舍予微微眯起眼睛,適应了外面的光线后,才发现权拓竟然带著她来到了商会大楼的天台。
  天台上空旷寂寥,与楼下大厅的喧囂截然不同,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怎么带我来这儿?”
  她有点冷,缩了缩肩膀,疑惑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底下还有那么多宾客呢,咱们作为主人家,就这么提前离场...不太好吧?”
  权拓走到天台边缘,双手隨意搭在石头护栏上。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
  “有望归和淮安在,不用担心这些。”
  商舍予听了,在心里暗自腹誹。
  你身为权家三爷,正儿八经的长辈,自己躲到这天台上吹冷风躲清閒,却让两个小辈在底下累死累活地应酬?
  还有半点做长辈的样子吗?
  正想著,寂静的夜空中忽然传来“咻”的一声长啸。
  商舍予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城外的方向,一朵巨大的烟花轰然绽放。
  五彩斑斕的光芒撕裂黑暗,如同一把巨大的彩色巨伞在天际撑开,隨后又化作无数颗璀璨的流星,拖著长长的尾跡纷纷扬扬地坠落。
  “放烟花了!”
  她一喜,提著墨绿色的丝绒裙摆小跑到天台边缘,双手趴在石头护栏上,仰头目不转睛地望著远处的夜空。
  紧接著,一朵又一朵的烟花接连升空。
  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绿的像玉。
  绚烂的烟火將半个北境城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好漂亮啊...”
  商舍予忍不住发出轻声惊嘆。
  清冷的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她鬢角的一缕碎发。
  五彩的烟火光芒斑驳地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脸庞上,为她那原本清冷出尘的容顏,平添了几分鲜活与娇艷。
  身侧的男人没有看天上的烟花,深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侧脸上。
  看著她眼底闪烁的星光,嘴角那抹毫无防备的,纯粹的笑容。
  “嗯,很好看。”
  他低声附和。
  商舍予看得忘我,脸上洋溢著久违的轻鬆与喜悦。
  虽然这里距离放烟花的地方有些远,听不到那噼噼啪啪的声响,但这远远望去,漫天璀璨,倒也別有一番寧静而绚烂的美。
  她转过头,眉眼弯弯地看向权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有烟花,所以特意带我来看的...”
  话音未落,双眼便直直地撞进男人那双幽深如海的眼眸中。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復存在,眼里只有她。
  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以及她身后那漫天绽放的五彩烟花。
  那一刻,商舍予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忽然觉得,他眼里的烟花倒影,比天上那真实的烟花还要美上千倍万倍。
  夜风似乎停住了脚步。
  天台上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微微交错的呼吸声。
  气氛变得微妙,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权拓看著五彩烟花下她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那股淡淡的腊梅花香再次縈绕在他的鼻尖。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浓墨,越来越深。
  他缓缓弯下腰,高大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
  商舍予的呼吸收紧,双手下意识攥住了护栏冰凉的石面。
  在距离她不到一公分时,男人停顿了一下,確认她没有抗拒之后,继续靠近。
  商舍予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微微颤抖的阴影。
  就在双唇即將触碰的那一瞬间——
  砰!
  一簇巨大的烟花突然在距离商会大楼极近的半空中轰然爆开。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天台上的静謐。
  巨大的爆炸声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权拓的大脑,眼前的绚烂烟火在扭曲、变形。
  他浑身一僵,高大的身躯忽然定格。
  轰!
  震天的炮火,漫天的硝烟。
  残肢断臂在泥泞的战壕里翻滚,鲜血染红了整片焦土。
  一枚炮弹就在他的身边轰然炸裂,翻滚的热浪將他整个人掀飞在半空中,耳边是战友们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猛地双手抱头,剧烈的疼痛从脑海深处炸开。
  仿佛有成千上万根钢针在同时搅动著他的脑髓。
  体內的狂躁疯狂地衝击著他的四肢百骸。
  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变得粗重。
  等了许久,商舍予感觉到不对劲,她睁开眼,就看到权拓痛苦扭曲的面容。
  她一愣:“你、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