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解释
  哗啦——
  金黄色的酒液兜头浇在了池清远的脑袋上。
  冰凉的果酒顺著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流淌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流进了他的脖颈里。
  那身西装瞬间被洇湿了一大片。
  周围原本正在交谈的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有几位千金小姐忍不住惊呼出声,纷纷捂住了嘴巴。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不解。
  “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啊...”
  池清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浇得一个激灵,愣在原地,双眼紧闭。
  商舍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言语讥讽:“池大少爷,现在你还佩服我的能力吗?”
  后者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將湿漉漉的头髮往后捋了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她那张因为生气而越发鲜活明艷的脸庞,嘴角竟然勾起笑来。
  “商三小姐果然和那些庸脂俗粉大不相同。”男人挑了挑眉,眼底燃烧著兴奋:“真够劲。”
  闻言,商舍予面色一冷,眉头皱起。
  噁心。
  上辈子怎么没发现,他竟然还有这种变態嗜好?
  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多看这张脸,冷冷地转过身准备离开,下一秒,脚步却又顿住。
  三步之外,权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单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微微歪著头,深邃的黑眸如同两口不见底的深渊,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大厅里璀璨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却化不开他眼底那层厚厚的阴霾。
  她心头一跳。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权拓迈开修长的双腿,几步便走到了商舍予的身边。
  他微笑著伸手捞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微微用力,將她整个人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隨后,才抬起眼眸,直视著池清远。
  “池大少爷,这是怎么了?”权拓勾唇笑得漫不经心,眸子从池清远被打湿的西装上扫过:“权家的酒好喝吗?”
  池清远站在原地,对上了权拓那双阴鷙的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池清远虽然狂妄,但他並不傻。
  他很清楚,现在的池家在权家面前就像是一只螻蚁。
  若是真的跟权拓这个出了名的疯子硬碰硬,池家绝对落不到好下场。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强行將那股不甘压了下去。
  池清远面无表情,神色恢復了冷漠,目光在商舍予腰间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扫过,冷笑了一声。
  “权家的酒自然是好的。”
  “不过,这酒太烈,容易伤身,我先去换身衣裳,失陪了。”
  说完,池清远转身,大步朝著大厅外走去。
  在路过商舍予身边时,他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隨著池清远的离开,商舍予明显感觉到,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收紧了。
  “三爷。”
  她轻轻挣了挣,却挣不开男人的禁錮,“刚才不小心弄脏了手,我想去洗手间。”
  权拓垂下眼眸看著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著浓烈的情绪。
  片刻后,他將那股暴戾的锋芒收敛下去。
  “我陪你去。”
  声音依旧有些冷硬,但揽著她的手却放鬆了力道。
  商舍予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了大厅后侧的洗手间。
  权拓双手抱胸,背靠著洗手间外的墙壁,静静地等待著。
  洗手间內,商舍予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著她的双手。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澜。
  直觉告诉她,权拓肯定是有点生气的,因为池清远。
  哎。
  虽然她和池清远之间真的没什么,但她不明白权拓內心所想,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对他敞开心扉,这种误会就不能持续下去。
  想著,她关掉水龙头,整理好仪容走了出去。
  门外,权拓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商舍予走到他面前,主动开口解释道:“我刚才泼他酒,是因为他跑过来说了一些轻挑的话,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闻言,权拓眉梢微挑。
  他从西装的胸袋里掏出手帕,微微低下头,拉起商舍予那双还沾著水珠的手,动作轻柔地將水渍一点一点地擦乾。
  “我相信你,你不用多想。”
  “你...不在意?”商舍予忍不住问道,清冷的眼眸里满是诧异。
  看著她这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权拓无奈低笑,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还没那么蠢。”
  “就算你们之间真有什么,也不可能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公然做出那种举动来引人注目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更何况...我相信你不是那种眼光低劣的人。”
  她垂下眼眸,看著他刚才揉自己脑袋的那只手。
  这男人,怎么总是喜欢摸她的头?
  把她当成小孩子来哄了?
  不过,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走吧。”
  权拓自然地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臂弯,“宴会还没结束呢。”
  两人並肩,重新往大厅的人群中心走去。
  刚走没几步,迎面便撞上了一个穿著暗红色唐装的中年男人。
  权怀恩。
  看到此人,权拓和商舍予的眉头几乎是同时皱了一下。
  权怀恩笑哈哈地迎上来,伸手在权拓的肩膀上拍了拍,一副长辈的慈爱模样:“老三啊,真是好久没见到你这小子了,你以前不是从不参加这种商会的应酬?”
  权拓面无表情,微微点了点头:“二叔。”
  对於权怀恩的问题,他连半个字都懒得回答。
  权怀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迅速闪过阴狠的冷意。
  但他很快便掩饰了过去,转而將目光投向了站在权拓身边的商舍予。
  他上下打量了商舍予一番,拉长声音夸讚道:“哎呀,侄媳妇今日这身打扮可真是光彩照人,艷压群芳,老三能娶到你,也算是给我们权家长脸了。”
  商舍予神色清冷,连一个多余的笑容都没有奉送。
  她微微頷首:“二叔过誉了。”
  见夫妻二人如出一辙的冷漠和敷衍,权怀恩脸色又是一变。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仗著权家,竟然敢明目张胆地给他这个长辈脸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