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战三天三夜,杀得尸山血海
  初战的胜利,如同曇花一现。
  陆安的火器和陌刀阵,虽然在开局打懵了北莽人,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但……
  敌人,实在太多了。
  短暂的溃败之后,回过神来的狼主拓跋雄,立刻改变了战术。
  他不再让精锐的铁浮屠正面衝锋。
  而是……
  用人命来填。
  “冲!”
  “都给本汗冲!”
  “后退者,斩!”
  “先登者,赏牛羊百头!女人十个!”
  战车上,拓跋雄挥舞著金刀,状若疯虎。
  在他的逼迫下。
  那些刚刚被徵召来的、装备简陋的部落联军,还有那些被俘虏的奴隶兵,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悍不畏死地朝著陆安的军阵涌了过来。
  他们知道,衝上去是死。
  但后退,也是死。
  甚至会死得更惨。
  与其被自己人的督战队砍掉脑袋,还不如死在衝锋的路上,至少还能给家里换点抚恤。
  这就是草原人的法则。
  野蛮,残酷,却又……
  有效。
  陆安的军阵,瞬间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开炮!”
  “射击!”
  神机营的炮手和火枪手们,拼命地开火。
  炮弹和铅弹像不要钱一样,成片成片地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陌刀队也筑起了钢铁长城,將一波又一波的敌人砍翻在地。
  但没用。
  根本没用。
  前面的人刚倒下,后面的人就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
  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彻底失去了理智。
  战斗,从一开始的“降维打击”,迅速演变成了一场……
  最原始、最血腥的……
  绞肉机。
  “顶住!”
  “都给老子顶住!”
  “为了五十两银子!”
  “为了回家娶媳-妇!”
  王二麻子挥舞著杀猪刀,砍翻了一个衝上来的蛮子,自己也被另一把弯刀划破了胳膊。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又扑向了下一个敌人。
  义勇军们,也杀红了眼。
  他们虽然没有经过训练,虽然装备不如黑骑。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那些北莽人没有的。
  那就是……
  对生的渴望。
  对好日子的嚮往。
  为了这点渴望,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用菜刀砍,用锄头砸,甚至用牙咬,用头撞。
  用最卑微的生命,捍卫著自己那小小的、却又无比珍贵的梦想。
  ……
  一天。
  两天。
  三天。
  血,染红了狼神山下的这片草原。
  尸体,堆积如山,甚至改变了战场的地形。
  双方都杀红了眼。
  每一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机械地挥刀,机械地杀戮。
  直到……
  力竭而死。
  陆安也杀疯了。
  他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那件猩红色的披风,早就变成了暗红色。
  那张稚嫩的小脸,也被鲜血和硝烟燻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战爭机器。
  哪里防线吃紧,他就冲向哪里。
  哪里有敌人突破,他就在哪里出现。
  手中的陌刀,砍卷刃了三把。
  死在他手里的北莽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那小小的身影,在几十万人的巨大战场上,明明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但却像是一面……
  永不倒下的旗帜。
  只要那抹红色还在飘扬。
  大乾的军阵,就还没有崩溃。
  “杀!”
  陆安一刀將一个北莽百夫长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还没等他喘口气。
  三支淬毒的冷箭,从三个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射了过来。
  “公子小心!”
  阿大怒吼一声,飞身扑了过来,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抗住了两箭。
  “噗嗤!”
  箭矢入肉。
  阿大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有毒!”
  “滚开!”
  陆安一把推开阿大,反手抽出腰间的燧发手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
  远处,三个躲在尸堆后面的北莽神射手,脑袋应声开花。
  “阿大!你怎么样?!”
  陆安跳下马,扶住摇摇欲坠的阿大。
  “没……没事……”
  阿大嘴唇发紫,却还在强撑著。
  “公子……快走……”
  “这帮孙子,是衝著您来的……”
  “走?”
  陆安看著阿大后背那两个正在流著黑血的伤口,眼中的杀意,瞬间沸腾。
  “今天,谁也別想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解毒剂(系统出品),粗暴地塞进阿大嘴里。
  “给老子撑住!”
  “等我回来,给你请功!”
  说完。
  他转过身,重新翻身上马。
  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远处,那辆被重重保护在中间的……
  狼主战车!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拓跋雄那个疯子。
  这场仗,就结束了!
  “黑骑!”
  陆安举起手中的陌刀,刀锋直指中军。
  “隨我……衝锋!”
  “目標,敌將首级!”
  “杀——!!!”
  三千名同样早已杀红了眼的黑骑,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他们放弃了防守。
  像一把黑色的锥子,狠狠地扎向了北莽大军的心臟。
  ……
  “狼主!顶不住了!”
  “西边的阵线已经被衝垮了!”
  “大乾人疯了!他们都是疯子!”
  战车上,拓跋雄听著手下那一声声绝望的匯报,脸色惨白。
  他也快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一场他以为稳操胜券的围剿战,竟然会打成这样惨烈的消耗战。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他三十万大军,竟然啃不下对面那十五万“杂牌军”!
  不仅没啃下来,自己这边还损失惨重。
  尸体堆得比山还高。
  血流得比河还宽。
  最让他恐惧的是。
  对面那支军队的士气,不仅没有因为巨大的伤亡而崩溃。
  反而……
  越打越凶!
  越打越疯!
  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连他们这些在草原上舔血为生的蛮子,都感到心惊胆战。
  “那……那个小孩呢?”
  拓跋雄沙哑地问道。
  “他……他还在杀!”
  一个亲卫颤抖著指著远处。
  “狼主您看……”
  拓跋雄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万军丛中。
  一抹刺眼的红色,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朝著他这边,疯狂地突进。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势不可挡!
  “他……他是魔鬼……”
  拓跋雄的手,开始颤抖。
  他真的怕了。
  那个六岁的孩子,根本不是人。
  是神。
  是……
  杀神!
  “狼主!快下令吧!”
  旁边的老將焦急地劝道。
  “把最后的预备队派上去吧!”
  “再这么耗下去,咱们的勇士就要死光了啊!”
  最后的预备队。
  那是他手里最精锐的一万“苍狼卫”。
  是他最后的底牌。
  拓跋雄看著那越来越近的红色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仅剩的一万亲卫。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很快,就被无尽的疯狂所取代。
  “好!”
  他咬了咬牙,拔出金刀。
  “传我將令!”
  “全军压上!”
  “本汗要亲手……宰了那个小畜生!”
  ……
  就在拓跋雄准备投入最后的力量,进行决死一搏的时候。
  远处。
  那个正在疯狂衝杀的红色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陆安勒住战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他看著远处那开始骚动的北莽预备队,又看了看头顶那已经渐渐西沉的夕阳。
  脸上,露出了一个……
  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疯狂。
  但更多的,是……
  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於走进陷阱时的……
  如释重负。
  “终於……忍不住了吗?”
  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那已经乾涸的血跡。
  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黑骑的耳朵里。
  “时间……”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