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还有人偷东西?
  赵犰揉了揉脑袋。
  被叫醒后他的身体似乎还未完全甦醒,脑袋隱隱发晕。
  此刻的赵犰隱约能感受到自己丹田当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滚烫翻涌,与梦中的感觉截然不同。
  “大爷,这是哪儿?”
  “还能是哪?你都坐到终点站了。”
  大爷瞥了赵犰一眼:
  “终点站到了,车上不许人过夜,下去下去!”
  赵犰猛拍了自己两巴掌,脸颊火辣辣的,脑中那股难以凝神的混沌感这才烟消云散。
  此刻他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正在电车之上。
  方才他吞服丹药后太过疲惫,竟在电车上沉沉睡去。
  结果一口气跟著电车坐到了终点,被这司机老头给叫醒了。
  赵犰对著老头尷尬一笑,隨即朝车窗外望去。
  几乎看不到什么亮著灯火的房子,四周一片荒凉,像是大山城的某个偏远郊区。
  他又下意识摸了摸右眼。
  那里没有任何反应,或许是瞳真人还未甦醒,也或许这法门直接失效了。
  不过赵犰此刻倒无暇深究这些,只觉得身体深处泛起一阵异常的滯涩与不適。
  一股奇妙的燥热感正在他的丹田当中涌现。
  这股感受让他非常难受,以至於赵犰现在只想回到自己那张床上好好躺著睡上一觉。
  赵犰正准备下车离去,却忽觉身上似乎少了点什么。
  ……不好!
  磁铁丟了!
  大山城民风淳朴,他在这公共车辆上睡著了觉,肯定会被扒手盯上。
  在有了住处之后,他的大部分的钱袋子就留在了公寓的床下小柜子里面。
  那是他在小百货里面买来的小盒子,按照质量来说应该是防不了人,只要有心用力一砸就能砸开,但赵犰相信徐禾和周桃,钱就留在那边了。
  可磁铁这东西他出来的时候要用,就带著了。
  没想到竟然让人给摸了!
  “老人家,你可看到有人摸了我身上?”
  赵犰匆匆的问了一下眼前这老人,可大爷却只是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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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小年轻,自己身上的东西都护不好,谁能帮你守著?我又不是你爹”
  赵犰揉了揉头。
  按理来说磁铁是顺来的,丟了其实也不算是太大的问题。
  可赵犰不爽!
  非常的不爽!
  好的傢伙,手真他娘的黑啊!
  不知为何,一股无名火自丹田腾起,一路顺著经络攀爬直衝脑门,转瞬即至。
  而这燥热愈发剧烈。
  就好像是赵犰吃下去的那颗丹药仍在他的丹田位置释放药力,烘烤他的身体。
  在火气的驱使下,赵犰只觉得热血上涌,原本平和的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老头,我丟的东西可是贵重!”
  念这话时,赵犰口中夹杂著哼哈之声,那闷沉的共鸣在大爷耳边震响,老头原本满脸不屑,可闻声后心头微颤。
  一时间竟是把他的神思给晃了!
  大爷嗓音也颤抖起来:
  “我確实没太看清……但估计是城边爬子门乾的,他们就住在这附近,总爱偷摸摸东西?”
  “具体在哪?”
  老头此刻都不敢正眼瞧赵犰:
  “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一抓一大把,绕著这边走走,往几条胡同里一钻就能碰上几个,您去问他们吧,我真不清楚。”
  赵犰一声不吭下了车,待他离去,老头才长舒一口气。
  大爷下意识望向赵犰消失的方向,心头忍不住嘀咕:
  “那群贼儿子是偷了谁啊!”
  ……
  赵犰下车后越走越燥热,明明天头已近寒冬,他却感到浑身如同著了火。
  抬手在月光下一瞧,手掌通红,甚至蒸腾著雾气般的白烟。
  这与梦境的感觉截然相反。
  梦中他清醒无比,醒来却混沌不堪。
  他径直扯下外套,只剩一件背心,隨后將破麻衣甩上肩头,大步迈向附近胡同。
  步入胡同,赵犰瞥见对面一条略显繁华的步行街,末班车虽停,街灯仍点点闪烁,光影下三个瘦削男人正谈笑风生。
  他们眉眼紧锁,显然混惯了阴沟日子,像几只老鼠享受著街旁映来的微光。
  当几人瞧见迎面走来的赵犰,明显对视一眼,眼神添上几分警惕。
  赵犰停步,瞪著他们,脑子晕沉:
  “是不是你们偷了我的磁铁?”
  三人中头最大的那个问:
  “切口子,哪堂口?”
  这应该是一句黑话,赵犰听不懂。
  他估计著应该是在问自己是道上混哪条的,赵犰那条也不是,也就不打算回答。
  “不是道上的还挺横。”个头最大那个眼见著赵犰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他怕了,便骂了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对著赵犰比比划划:“赶紧滚,不然攮你两刀!”
  赵犰眼睛骤然瞪大,嘴里发出一声哈炁,竟在黑夜中掀起一股白蒙蒙的雾气!
  那阵炁犹如铁姥爷厂里护法金刚刚开炉时一般,热得令人睁不开眼。
  正挥舞著刀的那个人哪能料到会这样,那突如其来的热气烫得他怪叫一声,向后急跳,但还没等他退远,一只大手已从雾中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一愣,下意识的动了动手腕,却发现自己的腕子就好像是被铁扣除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而且,
  这股握力还越来越紧。
  直让他手腕做疼!
  赵犰的眼睛在夜晚的白雾中泛出红光: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磁铁?”
  ……
  “爷爷!爷爷!我都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玩意儿啊?不晓得是哪个切口子上的不长眼,拿了您的东西,我这就带您去舵里找!”
  鼻青脸肿的男人慌忙摆手,他感觉自己今儿个要是再不告饶,可能就被眼前这位活活打死。
  至於他那两个哥们,已经被这位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犰紧盯著这人,这才终於鬆开手:
  “你在前面带路。”
  男人被鬆开手之后,先是搓了好几下自己的手腕,他撩开袖口一看,倒吸冷气。
  腕子上印著个相当明显的红色手印,像是被个烙铁烙在了上面一样。
  而且他骨头也在隱隱做疼,说不准是断了。
  好大的手劲!
  这是什么本事啊?见都没见过!
  这男人哪里还敢拖延,连连点头,而后就一瘸一拐在前面带著路走。
  往前走了两步之后,这男人也是微微侧过头,朝著后方看了一眼。
  目光相对之时,赵犰的眼神明显还有点发愣。
  这人能看得出来赵犰现在的状態不算太对,其精神似乎有些恍惚。
  “哪里来的疯子?”
  男人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
  光凭他自己肯定打不过这小子;这人一看就是学过功夫的,还是相当厉害的本事。
  可让他白白挨了这么一顿毒打,男人心里也不乐意。
  这样的话,还不如真把他带到堂口去。
  堂口里可有不少兄弟,一群人打他一个总该打得过吧?
  揣著这样的心思,男人带著赵犰在后街巷口里左绕右绕,转了几圈后,他们便离开了热闹的街市,来到了一片废弃楼宇的空地中。
  男人吞咽了一口口水,指著前方空地:
  “这位爷,您看这就是我们堂口!”
  赵犰往前方一看。
  他目光直接落到了不远处,一栋废弃建筑之下。
  那里站著个络腮鬍子的男人,手里拿著个弯曲铁块。
  赵犰双眸开始发亮:
  “王八羔子!你偷我磁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