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他许你啥好处了?
  风一吹,那股子怪味就直往鼻子里钻,比平时浓得多。
  他反覆琢磨了好几遍,才敢开口。
  这地儿,错不了。
  “行!咱这就过去!”
  李建国转身就想带人走。
  脚还没抬起来,勘察组组长林松一把攥住他胳膊。
  “老李,你想清楚!要是又扑空,梁金生真翻脸问责,你这顶帽子,怕是要直接摘了!”
  这话像块冰坨子,砸得李建国当场一僵。
  可不是嘛。
  当初排查时,明明查过这附近:
  前头巷口,就有一家小诊所,
  老板和梁金生还是对门邻居,
  聊天寒暄都自然得很,压根看不出有猫腻。
  正犯难呢,杨锐又开口了:
  “我兜底,出了事我担著。”
  “那就別拖了,马上出发!”
  李建国一拍大腿。
  那边梁金生原本还稳坐钓鱼台,
  可眼瞅著一行人真朝四合院去了,
  脸一下子白了,心也乱了。
  硬撑著面子,强挤出一句:
  “你们可想好了啊,”
  “再找不著,事儿一完,我立马去告状!”
  “告到你们一个个捲铺盖滚蛋!”
  杨锐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扯,笑出了声。
  “您放心,我们帽子稳得很。”
  “倒是您,等会儿一堆铁证摆在眼前,打算怎么跟法官解释减刑理由?”
  梁金生一听,气儿都短了半截,肩膀都垮了下来。
  “放屁!”
  “少在这嚇唬我!”
  “老子混社会那会儿,嚇大的?早嚇死八回了!”
  “嚇不嚇人,待会儿见分晓!”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院门口。
  后门虚掩著,谁在里头还不清楚。
  杨锐乾脆利落做了部署:
  万一有人趁敲门前溜號,甭管是谁,摁倒再说。
  杨金武一点没含糊,掉头直奔后门。
  等他打个手势示意“人盯住了”,
  杨锐才抬起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几秒钟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夫探出身来,
  一看门外全是穿制服的,脸唰地变了色:
  “各位……这是?”
  “出啥事了?”
  话没说完,手先抖了起来。
  杨锐没绕弯子:
  “我们进院里转一圈。”
  “啊?咋了?发生啥了?”
  老大夫声音发颤。
  “是出了事。”
  “但现在不能讲。”
  “您多担待。”
  杨锐语气平平,不软也不硬。
  对方迟疑片刻,还是侧身让开了。
  眾人刚踏进去几步,
  杨金武拽著个中年男人从后门大步闯了进来。
  “师父,猜中了!”
  “您刚进门没两分钟,他就鬼鬼祟祟往后门蹽!”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按在地上,脸贴地。
  宋然哪见过这阵仗?
  屋里突然冒出七八个警察,
  腿肚子当场转筋,站都站不稳,
  话没过脑子,全倒了出来:
  “都是梁金生逼的!”
  “我就图点小钱,帮他弄了三次假病歷……”
  “他杀人,真没我份儿!”
  说完,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杨锐往前半步,盯著他眼睛问:
  “他许你啥好处了?”
  宋然猛地抬头,整个人一愣:
  “啊?!”事到如今,
  他只想討个轻判。
  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弯弯绕绕?
  念头刚起,宋然蹭一下从地上弹起来,领著人直奔后院那间小屋子。
  门一推开。
  四五副白骨静静躺在地上,旁边还堆著半具尸体。
  杨锐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小当。
  那股子腥臭味已经飘出来了,淡淡的,但扎鼻子。
  梁金生盯著屋里,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嘴唇都发青。
  “就是这儿!”宋然赶紧开口。
  “头一回交给我,得有五个多月了吧!”
  “他问我:『要不要骨架?』”
  “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现在哪家医院不是缺这东西?能悄悄卖出去,少说也能赚个几万!”
  “我当时想都没想,立马点头。”
  可谁成想啊,这小子跟变戏法似的,隔三岔五就拖一具来!
  我当场就懵了!
  回头问他:“这些骨头打哪儿来的?”
  他闭口不提,就甩一句:“给你用,別问太多。”
  话是这么说,我心里直犯嘀咕,太邪门了!
  有天夜里我偷偷摸进去盯梢……结果亲眼看见他正拿刀杀人!
  我怕啊!真怕!
  嚇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还挺满意我老实,拍著我肩膀说:“只要你嘴严实,以后的骨头,全是你的……”
  话还没说完。
  “啪!”
  宋永泰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为几个臭钱,连人都不做了?!”
  宋然没吭声,只是把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
  杨锐见他该说的全倒乾净了,冲林松使了个眼色。
  林松秒懂,二话不说蹲下,动手拆开那些石膏壳。
  果不其然。
  全是人骨。
  他当场咧嘴一笑:“妥了!”
  “货真价实的人骨头!”
  “等审完,顺藤摸瓜再挖出別的,铁证如山,直接送他进號子!”
  说实话,来之前他心里还真有点悬。
  万一这案子栽在这儿,他这辈子就算毁了。
  谁能想到,最硬的突破口,居然藏在后院这间破屋子里?
  李建国听到这儿,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给杨锐比了个大拇指:
  “牛!”
  “我真没看走眼!”
  “隔了一条街,裹得密不透风,你还真能扒出来?”
  “服!真心服!”
  杨锐只是轻轻笑了笑。
  这点事儿,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而梁金生呢?
  一看证据摆在眼前,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那儿,眼神空荡荡的,直勾勾盯著杨锐,声音乾巴巴的:
  “你是怎么盯上我的?”
  他刚才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好几遍。
  真没觉得哪儿露了马脚。
  就连报案那会儿,他也反覆確认过:
  前前后后,已经有好几拨人报过失踪了。
  他想不通,杨锐到底是咋把他拎出来的?
  杨锐看著他那一脸困惑,慢悠悠笑了:
  “想知道?”
  “很简单,”
  “你撒谎了。”
  “你说你老婆天天去赌钱,除了吃饭根本不著家。”
  “可我们挨家挨户问过邻居:她每天也就出去两三个钟头,其余时间全在屋里擦桌子、扫地、给你端茶倒水!”
  “而且,每次都是你催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