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哎哟,还有这档子事?
  “我还当你们是演戏呢,就为保住那十万块转让费,合伙糊弄我们吶!”
  “哎哟哟,別打了別打了!价钱的事儿,咱坐下谈,慢慢谈!”
  嘴上说著劝架,手却插在兜里一动不动。
  眼睛倒是眨也不眨,紧盯战场。
  就盼著他们再揪点猛料出来,再打狠一点,再闹开一点……
  毕竟,李书同年轻几岁,力气还真不小。没过几分钟,李书同就快招架不住了。
  可华錚和张平打架是稀鬆平常,嘴上功夫却是一等一的狠。
  “李书同!別装了哈!”华錚咧嘴一笑,“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狮子大开口要十万,不就是想塞给外面那个私生子吗?”
  张平立马接话,声音拔得老高:“你家那位老婆管钱比看金库还严,连块糖都不让你多买,你只好把价抬上天,好拿多出来的那几万去贴补外头的人!”
  “我告诉你啊,”华錚一拍大腿,“今天你要是真敢收十万,明天我就把这事儿掛城门口,让全京城都知道李掌柜『情深义重』!”
  这话像颗炮仗,『砰』地炸开。
  刚才还在嘀咕“李掌柜太黑心”的食客们,顿时全都坐直了身子:
  “哎哟,还有这档子事?”
  “看著斯斯文文的,背地里这么猛?”
  “现在租个铺子才三四万一年,他多要六万,全是养小的?”
  “李掌柜,您缺乾儿子不?我给您当,包孝顺!”
  李书同脸一下就绿了,手一松,眼珠子瞪得溜圆,嗓子都劈了叉:
  “行!既然都撕破脸,谁也別想清静!”
  他手指头直戳华錚鼻尖:“你当初也喊十万,不就为了甩掉你老丈人那座靠山?吃软饭的,有啥脸说我?”
  又猛地扭头盯住张平:“你?哼,欠债单子能摞半米高,赌输了急著用钱填窟窿,装什么清白!”
  “大伙儿裤襠里都有点灰,谁也別说谁!”
  旁边一直缩著脖子的叶之义一听,额角『唰』地冒汗。
  他心里直打鼓:这圈子里谁手上没两笔见不得光的事?
  再站下去,保不齐哪句嘴滑,就把他自己那点腌臢帐也给带出来!
  他可不想滚出京城,还想在西直门、朝內找间新铺子接著干呢。
  这事要真爆雷,以后连租房都没人敢租给他。
  他『噌』地窜到杨锐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都发虚:
  “杨老板,不早了,先让他们吵著!咱俩先把正事办了!”
  “咱们谈妥转让价,您回头再收拾他们,一点不耽误!”
  话音刚落,三个人跟听见锣响的猴子似的,『呼啦』全围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好傢伙,趁我们掐架,自己偷摸捡漏?”
  “不行!必须一块儿谈!”
  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
  一开始还能挤一条长凳上,后来乾脆各占一头,抱胳膊、蹺二郎腿、歪著脸——谁看谁一眼都嫌脏。
  徐慧真站在柜檯后头,差点笑出声。
  得嘞,杨锐这嘴皮子,真不是盖的。
  三句话没说完,四个人就跟四只斗鸡似的,互相啄得血丝都冒出来了。
  她懒得琢磨他们谁更缺德,冲小伙计使了个眼色。
  小伙计秒懂,转身『啪嗒啪嗒』就奔柜檯,眨眼功夫捧来算盘、纸、笔。
  杨锐接过来,噼里啪啦拨了一通算珠,指尖顿了顿,提笔刷刷写好一张纸,递过去:
  “你们自个瞧瞧。”
  “每平米一百块,一分不少。”
  “现在市面行情才六七十,我加了小三十!”
  “最小一间铺子,三百平起步,少说净赚八九千,还不知足?”
  “同意,现在就签转让书;不同意——咱们散伙,不耽误各位时间。”
  话音还没落地,华錚『腾』地站起来,掏出房契往桌上一拍:
  “我干了!这是我的地契,没问题就直接办!”
  张平『哗啦』从裤兜摸出皱巴巴一张纸,摊开:“我的也在这儿!没异议!”
  两人铺子都超三百平,照这价卖,不赚翻也稳赚不赔。
  杨锐点点头,不囉嗦,抄起笔,刷刷几下,一张崭新转让书就落在纸上。
  俩人拿过去扫一眼,点头,签字,笔尖落下,墨跡未乾。
  杨锐隨手翻一遍,確认无误,拉开公文包,一叠崭新钞票『哗』地抽出,整整齐齐递过去。
  俩人当场数了一遍,不多不少,揣进怀里,拎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乾净利落,像演了场默剧。根本没花几分钟。
  “五一三”坐在边上的李书同,瞅著那俩人转身走远的背影,鼻子一哼,嘴角直往下撇。
  在他眼里,这俩人简直太不讲江湖情分了。
  明明能狠狠宰杨锐一刀。
  结果倒好,为了一点小钱,转头就把自个儿立场给卖了!
  李书同越琢磨越上火,胸口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可心里又门儿清:
  气归气,事儿已经这样了,再跺脚也没用。
  眼下他唯一的活路,就是赶紧拉个盟友,一起扛事儿。
  不然单枪匹马,別说十万块,连五万都別想从杨锐兜里掏出来。
  真要硬扛下去,他铁定血本无归。
  念头刚落,他的眼珠子就“唰”地盯住了叶之义。
  两家铺面差不多大,地段也挨著,要是真联手,胜算立马翻倍。
  正盘算著怎么开口劝叶之义站队,人家叶之义手一伸,直接掏出房契来了!
  价格是比预想的少那么一丟丟,可架不住实打实、马上到帐啊!
  更关键的是,他越想越怕。
  跟著李书同继续混下去,万一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底裤都得赔进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道理他懂。
  讲义气?那得看值不值当。
  为一句“够意思”,少赚几万块?不干!
  想通这一层,叶之义脸上立马堆起笑,乐呵呵转向杨锐:
  “我的!房契在这儿!”
  “我卖!”
  杨锐接过去,当场验了真偽。
  手续走得飞快,两三分钟就办妥。
  叶之义接过现金,抬眼瞥了李书同一眼。
  啥也没说,揣好钱,转身就走。
  只剩李书同一人杵在原地,脸涨得发紫,拳头攥得咔咔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