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好戏才刚开场呢!
  结果人家三句话,轻飘飘就把鉤子剪断了,线头还甩到张老徒弟手里去了。
  几人拳头捏得咯咯响,后槽牙差点咬碎。
  正僵著,门外突然“咚咚咚”三声敲门。
  眾人一怔,赶紧收起脸色。
  缓了两三秒,才把乱跳的心压回去。
  “进来。”陈振华嗓音有点哑。
  门一开,走进来俩人。
  一个圆脸堆笑,拎著个旧布包;另一个高个子,夹克领子竖著,嘴角还掛著点懒散的笑。
  正是王胖子和胡八一。
  俩人进门瞅见这阵仗,一群人围著桌子,桌上摊著那幅“1947年”的《嘉耦图》,顿时脚步一顿。
  凑近一看,互相对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直抽气:
  臥槽,真敢这么干?
  就为之前交流会上陈磊被杨锐当眾驳了面子,陈家人竟直接设了个“天局”,要把人彻底钉死在“不懂行”的耻辱柱上?
  不过……看这几人耷拉的眉毛、泛青的脸色,
  十有八九,没坑成,反而被杨锐顺手颳了层皮。他们一想到这儿,眼睛都亮了,齐刷刷盯住杨锐,眼神里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光。
  杨锐瞅见这阵势,就轻轻扯了下嘴角,笑了一下,啥也没多说。
  这算啥啊?
  好戏才刚开场呢!
  尤其是陈振华,往后还能稳坐京城不动窝?那说明他真没几斤几两了。
  哪怕他在圈子里根扎得再深、网织得再密,杨锐也非得把他连根刨出来不可!
  这就是他自个儿挖坑埋自己落下的报应。
  要是还不长记性?
  那別说留京了,怕是整个夏国都没他落脚的地儿!
  话音还没散,杨锐已转头看向陈振华,语气平平淡淡:“陈厂长,要是没別的事,我们就不多留了。”
  说完,他眼尾一扫,分別瞥了王胖子和胡八一眼。
  两人立马心知肚明,二话不说,抬脚就跟上。
  陈磊眼睁睁看著他们大步往外走,脸一下子垮了。
  说好的联手把杨锐拉下神坛呢?
  怎么聊几句就放人走?
  这以后他在古玩圈还怎么混?
  要是让那些酒肉朋友听说了,不光得拍大腿笑岔气,怕是连茶余饭后都要拿他当笑话讲!
  眼看杨锐手都搭上门框了,陈磊急得直跺脚,猛地凑到陈振华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声:“爸!您咋真让他走了?!”
  “我这仇还没报呢!”
  陈振华刚想开口,打算点醒他:这人根本不是能硬碰的主,惹毛了,四九城都没他们立锥之地……
  可话还没出口,陈磊又抢了话头:“爸,您可別跟我说您不行!”
  “要是真这样,我可不认您这个爹了!”
  “咱父子俩,一刀两断!”
  说到这儿,他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活像一头被逼急的小狼。
  陈振华望著儿子这张涨红的脸,胸口闷得厉害,最后只长长嘆出一口气。
  独苗一个,从小捧在手心宠大的,早把脾气养得比天还高。
  他心里清楚,再这么纵著,迟早把全家拖进沟里。
  可又能怎么办?
  为了这个儿子,只能硬著头皮,朝身后那帮智囊团狠狠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一愣。
  老板疯啦?
  人家没当场翻脸,那是给足面子;再蹬鼻子上脸,丟的可是自家的脸!
  可陈振华的眼神又狠又沉,不容置疑。
  这些人本来就是拿钱干活的,老板都发话了,再不情愿也只能硬上。
  有人咳嗽两声,装模作样板起脸来,大声嚷道:
  “什么不懂近代画?!”
  “纯粹是找藉口!”
  “我看你根本就是矇事儿的!”
  “以后古玩圈?呵,趁早別踏这扇门了!”
  这话一落地,杨锐、王胖子、胡八一三人脚步齐齐一顿,回头就笑。
  不是冷笑,是真乐了。
  实话说,他们还真没料到,居然有人肯为了几个铜板,拿鸡蛋往石头上撞,撞得还挺起劲。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留情面了。
  杨锐眼神一落,王胖子秒懂。
  “成啊!”
  “原本杨锐还想著给你们兜个底,留三分顏面。”
  “现在嘛——看样子你们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
  “那也別费话了,咱们请个真懂行的来!”
  “这位老哥走南闯北几十年,圈子熟、人脉广,认识的专家,摞起来比城墙还厚!”
  话没说完,王胖子抬腿就要走。
  陈磊立马喊住:“別忙!”
  “用不著外人!”
  “徐教授,央美任教三十年的老前辈!”
  “周老师,古玩鑑定圈响噹噹的『火眼金睛』!”
  “还有罗工,故宫修画组出来的老把式……”
  “他们都点头说这画没问题,你们凭啥一口咬定有假?”
  “我看啊,不是画有问题,是你们眼力不够、功底太浅!”
  “回去好好蹲几年马步吧!”
  他这一串介绍下来,杨锐抬眼扫了一圈。
  心里早有准备,可真听全名號,还是略吃一惊。
  乖乖,还真没一个虚的。
  这下他倒有点意外了:原来自己小看了对方这盘棋。
  他没说话,只慢悠悠坐回椅子,盯著眾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不冷不热,不怒不躁,可看得那一伙人脊背莫名一凉。
  心跳快了半拍,手心也悄悄渗出汗来。
  正琢磨著怎么圆场往下演,杨锐忽然开了口:
  “胖子,这回请人鉴画,恐怕不止得请张大千先生旧工作室的人嘍。”
  “您瞧瞧,这边教授坐镇,那边专家云集——您这人脉够撑得起这么大场面不?”
  “要是不够,我亲自去请!”
  这话听著客气,其实字字带鉤子。
  按理说,请一位原工作室的权威过来,真假立判。
  但对方摆出这么一大帮“专业”人士来施压,单请一个?反而显得底气不足。
  那不如乾脆。
  把他们的顶头上司、真正握著话语权的人,全都请来!
  让他们自己管自家人的事。
  管不了?
  不好意思,杨锐来管!
  王胖子起初还以为只是嚇唬人,直到看见杨锐眯眼抿唇那副神情,才猛然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他脸色一正,低头琢磨了几秒,重重点头:“能请来的,我尽力;请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