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你说,我选哪首合適?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听她说话,不插嘴,也不接话茬。
  没过多久——
  菜一道道端上桌。
  兴许是听说杨锐真肯陪她去和平镇义诊,丁秋楠今天格外来劲儿,话多、手也勤快,筷子跟长了眼睛似的,专往杨锐碗里夹:“杨大哥,吃块排骨!”
  “杨大哥,这青菜清口,你尝尝!”
  “杨大哥……”
  一声接一声,热乎得像刚出锅的饺子,还直冒白气。
  那股子殷勤劲儿,活像要把自己整个打包塞进他嘴里。
  杨锐呢?照单全收,一口没剩。
  美人夹菜,比酒还下饭,谁拒绝谁傻。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丁秋楠忽然一顿,筷子悬在半空,眼睛一亮,仰起脸就问:
  “杨大哥,咱医院义诊完想搞个联欢会,我打算上台唱首歌——你说,我选哪首合適?”
  嗯?
  她还会唱歌?
  杨锐手里的筷子立马搁下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哟,真没想到啊?”
  “要不现在就来一段?让我开开耳界?”
  “咱丁医生的嗓子,到底是不是传说中那么能打?”
  话音还没落,丁秋楠“腾”地站起来,嗓门都亮了八度:“行啊!”
  “还等啥『待会』?我这就开唱!”
  她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喉咙,张口就来——
  嘿,还真不是吹的!声音清亮、稳当,咬字准,气息顺,高音不飘、低音不闷,杨锐一听第一句,就忍不住点头:“好傢伙!”
  丁秋楠被夸得两颊泛红,越唱越来劲,调门还往上提了一截。
  那歌声脆生生地往外跑,直接穿过包厢门缝,钻进了大堂。
  外头正吃饭的食客,筷子齐刷刷停在半空,耳朵全竖起来了。
  几个听上癮的,立马招手叫来服务员:“刚才唱歌的是谁?能不能请她再唱一首?”
  “给钱也行!”
  服务员起初直摆手:“真不行,人家有客人陪著呢。”
  可架不住有人掏出两张红票子直晃悠……
  有胆大的开始搓著手,眼神乱瞟,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曲唱完,丁秋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杨锐:“杨大哥,咋样?”
  “是不是超棒?”
  她真不是瞎自信——从小爱唱,少年宫比赛拿过奖状,后来学医是家里劝的,不然早站舞台上了。
  可话音刚落,就见杨锐眉头一皱,嘴角还微微往下耷拉了一点。
  丁秋楠当场卡壳,心咯噔一下:
  糟了?跑调了?破音了?还是……他根本不懂欣赏?
  她悄悄回忆了一遍——没啊,每一句都稳得很,连音乐老师都说她处理得老练。
  她立刻又支棱起来,下巴微抬,眼神亮闪闪的:“杨大哥?”
  杨锐倒没扫兴,笑著点点头:“声音確实好。”
  丁秋楠心里刚冒出点小得意,结果抬眼一看——人还皱著眉,话却没了下文。
  她秒懂:这话就是场面话,面子工程。
  手指绕著衣角轻轻捻,声音软下来:“……我真唱得不好听?”
  杨锐瞧她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顿了三秒,终於鬆口:“也不是。”
  “嗓子底子好,节奏感强,呼吸方法也对。”
  “就是高音那儿,力道没送到顶。”
  “要是能一口气托上去,那就挑不出毛病了。”
  丁秋楠眨眨眼,立刻点头:“对对对!那几处我每次都虚一下……”
  她本以为没人听得出来——太高了嘛,谁唱都容易打滑。
  没想到,杨锐耳朵这么尖,一耳朵就揪住了。
  她正发愣,杨锐已经绕到她身后:“来,再唱一遍。”
  丁秋楠没多想,张嘴就来。
  唱到最高那句时,后腰忽地一热——杨锐的手掌稳稳按了上来,掌心温热,指节分明。
  她身子一僵,心跳猛地撞墙:
  杨大哥这是……
  等等,这动作,好像不是那个意思?这儿可是饭店啊!
  真要闹出点响动,不等於当眾出洋相?
  可这机会一错过,下回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碰上。
  咋办?
  真挺犯难的。
  现在该硬著头皮说“不”,还是顺著台阶往下走?
  她正满脑子乱七八糟地琢磨呢——
  杨锐那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来,乾脆利落:“別停!接著唱!”
  “试试把高音顶上去!”
  哈?
  啥情况?
  丁秋楠脸“腾”一下烧得滚烫,又窘又气。
  她刚才都准备好挨近点、听指挥了,心也跳得咚咚响……
  谁能想到,人家压根没往那想,张嘴就是让她开嗓!
  太丟人了!
  自己脑子里到底在盘算啥啊……
  可嘴上再不好意思,她还是乖乖张嘴,继续唱。
  这一回,怪事来了——
  她感觉喉咙没那么发紧了,气息像踩上了台阶,高音“嗖”一下就上去了,稳稳噹噹,一点不费劲!
  咦?
  真上去了?
  丁秋楠又惊又喜,立马回头想跟杨锐道个谢。
  结果刚转过头,杨锐先开了口:“別晃神!继续!”
  她脖子一缩,立马老实了。
  一首歌唱完,丁秋楠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抱住杨锐胳膊,雀跃地喊:
  “杨大哥!”
  “我真唱上去了!”
  “真的!不是蒙的!”
  “我还想再来一遍,你帮帮我唄?”
  杨锐愣了下——
  这姑娘,唱上癮了?
  不过,人家开口了,他哪有推脱的道理?
  点点头,答应了。
  丁秋楠见他应声,二话不说,蹭蹭站到他面前,伸手就抓起他的两只手,直接按在自己后腰上!
  杨锐一怔,心里直嘀咕:
  这丫头,胆子是真大,再往下挪三指,怕是要摸到他底线了……
  不过,手感嘛……倒也没那么硌手,勉强能忍。
  就这样,丁秋楠拉著杨锐,一首接一首练著,越唱越带劲。
  要不是怕菜凉透、汤都结皮了,她能在这儿唱到天黑。
  刚停下喘口气,门口“咚咚咚”敲响了。
  杨锐顺手去开门。
  门一拉开——
  外面呼啦挤进来七八个人,齐刷刷围住丁秋楠,七嘴八舌:
  “姑娘,我们在外头听得入迷,特来问问,能不能再赏我们一段?”
  “可不是嘛!这嗓子,比广播匣子里还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