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终於回来了!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赤著脚衝出去,一把抓起了电话。
  “唐总?!”电话那头,是安保队长快要急疯了的声音,“您家別墅……好像进人了!”
  轰!
  唐心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进人了?
  九大豪门刚倒,那些人的余孽就敢这么快来报復?!
  “人呢?!抓到了吗?!”她的声音都在抖。
  “没……没有。”安保队长的声音里全是见了鬼的惊疑,“我们所有的红外报警器,所有的监控,全部失灵!什么都没拍到!就……就跟那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但是我手下的兄弟巡逻,亲眼看见您家二楼臥室的灯,刚才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们现在不敢乱动,您看……”
  唐心溪的心臟,擂鼓一样狂跳起来。
  凭空出现?
  所有现代化的安保系统全部失效?
  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男人!
  一个疯狂到她自己都不敢信的念头,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不许进去!任何人都別靠近那栋別墅!”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句,直接把电话掛断!
  她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连穿都来不及,光著脚就朝电梯疯了一样衝去!
  高跟鞋被甩在身后,在空旷的走廊里砸出清脆的响声。
  电梯。
  停车场。
  红色的法拉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一缕青烟,化作一道血色箭矢,悍然衝进了夜色!
  唐心溪死死踩著油门,整个人都在发抖,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你吗?
  一定是你!
  你回来了……
  你终於回来了!
  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瞬间被窗外灌入的狂风吹得粉碎。
  她从没觉得,回家的路,有这么长。
  当那栋熟悉的別墅终於衝进视野,唐心溪一脚剎车踩死,车子一个蛮横的甩尾,险而又险地停在別墅门口。
  她连火都来不及熄,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別墅的大门,虚掩著一条缝。
  她颤抖著手,推开了门。
  客厅里,那盏昏黄的落地灯还亮著。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空气里,飘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血腥味。
  还有……一丝熟悉的,让她眷恋到骨子里的菸草气息。
  唐心溪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站在玄关,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她怕。
  她怕这一切都是自己思念过度,臆想出的幻觉。
  就在这时。
  二楼,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是浴室。
  唐心溪的心,再一次被狠狠攥紧!
  她踢掉脚上那双碍事的高跟鞋,赤著脚,一步,一步,踩著冰冷的地板,朝著楼梯走去。
  每一步,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楼梯不长。
  她却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当她终於站在二楼臥室门口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咔噠。”
  浴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股湿热的,混著沐浴露香气和血腥味的水汽,扑面而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下半身裹著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正低头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似乎没注意到门口的她。
  直到,他转过身。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唐心溪就那么傻了一样站在那里,死死地看著眼前这张让她日思夜想,在梦里描摹了无数遍的脸。
  他瘦了。
  也黑了。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让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慵懒,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沧桑和凌厉。
  他赤著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伤痕。
  刀伤,剑伤,还有几道狰狞的,像是被什么野兽利爪撕开的抓痕。
  新的叠著旧的,旧的盖著新的。
  最骇人的,是他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粗糙的针线草草缝合著,旁边的皮肉高高地翻卷、肿起,还在往外渗著血珠。
  无声地诉说著,他到底经歷了何等惨烈的廝杀。
  唐心溪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道伤口,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心上!
  疼!
  疼得她连呼吸都停了!
  陈玄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唐心溪会在这时候杀回来。
  他看著她通红的眼眶,看著她苍白的脸色,看著她光著的、沾满灰尘的脚丫。
  他擦头髮的动作,停了下来。
  空气,死一般寂静。
  最终,还是陈玄先开了口。
  他的嗓音因为连日的搏杀和脱力,带著一股子沙哑。
  却瞬间抚平了唐心溪心底所有的恐慌和不安。
  他对著她,扯出一个有些疲惫,却依旧温柔的笑。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那四个字,抽走了唐心溪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她用尽全力才维持住的坚强和偽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衝破了喉咙!
  那个运筹帷幄的“云城女皇”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迷了路,终於找到家的女人。
  她什么都不管了!
  什么商业帝国,什么滔天权势……
  全都滚蛋吧!
  唐心溪跌跌撞撞地,一头扎进了陈玄的怀里!
  她要抱著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確认这一切不是梦!
  陈玄被她撞得一个踉蹌,胸膛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將那具冰冷、颤抖的身体死死箍在怀里。
  滚烫的眼泪,瞬间浸湿了他胸口的皮肤。
  “呜呜呜……你这个混蛋!你还知道回来!”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联繫我!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
  “你知不知道……”
  唐心溪的拳头,胡乱地砸在他的胸口,背上,没有半点力道,更像是在发泄著无尽的委屈。
  她把脸死死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著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陈玄一言不发。
  他就那么任由她打著,骂著,一只手搂紧她,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后背。
  动作牵扯到了左肩的伤口。
  剧痛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怀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唐心溪猛地抬起头,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死死钉在他肩膀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疼吗?”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