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 章 忘忧岛上岁月柔
  次日天明。
  苏慕白是被一阵颈椎的刺痛给疼醒的。
  睁开眼,看见的是满室凌乱的喜服,红烛燃得只剩一小截,他躺在床榻上。
  头痛欲裂,浑身酸软。
  他挣扎著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身侧——
  床榻空空。
  傅瑶琴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苏慕白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踉蹌著下床,脚步虚浮,几乎要栽倒。
  “瑶琴?”他低唤一声,声音沙哑。
  无人应答。
  他衝出新房,喜堂一片狼藉,下人东倒西歪,管事们也昏睡在地。
  整个苏府,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洗劫过。
  苏慕白眉心紧锁,猛地意识到:
  全府都中了药。
  指尖刚一发力,丹田便传来一阵滯涩的钝感——
  那股滯涩,竟和当年与谢莫第一次比剑输给他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苏慕白浑身一震,瞳孔放大。
  是谢小乙?
  难道是他带走了傅瑶琴?
  苏慕白踉蹌著扶住廊柱,“谢小乙,就算天涯海角,我苏慕白也誓要杀你......”
  ......
  匆。
  三载流年转瞬空。
  回首处。
  心事已成踪。
  东海八千里,烟波浩渺处,藏著一座无名孤岛,名唤忘忧。
  此岛的名字是傅瑶琴想出来的,谢小乙一开始不同意,因为感觉它太雅。
  后来云千寻都说好听,谢小乙也就应了下来,毕竟眾红顏知己里他最怕云千寻。
  岛上山青水秀,桃花四季不落,海风裹著暖意,將江湖的刀光剑影、恩怨情仇,尽数隔在千里之外。
  沙滩之上,一个赤膊男子踏浪而立,正是谢小乙。
  长发未束,髮丝狂乱飞扬,被海风卷得肆意翻飞,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又隨浪涛起伏盪开,野性又张扬。
  他周身不沾半滴海水,足尖轻点浪尖,如履平地。
  手中长剑横空,下一刻,腕力骤发——
  一剑劈出!
  “轰隆——!”
  剑光如惊雷裂海,海面应声被斩出一道三百丈长的空壑,巨浪向两侧狂掀,
  中间露出深黑无水的海沟,水汽冲天,声势震彻整个海面。
  谢小乙不再用周身罡气弹开水花,而是任由水珠四溅。
  一滴滴溅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顺著紧实流畅的肩线,缓缓滑向胸肌。
  他的腰腹线条紧绷有力,每一寸肌理都透著常年练剑的强悍与美感。
  海风猎猎,长发乱舞,他立在裂海长壑之前,垂眸看著掌心微微泛白的经脉,
  刚才那一剑虽劈出三百丈空壑,可离能救出姑姑,劈开鸿蒙幻境所需要的修为,还差得很远。
  日耀通幽境,他卡在这一步整整三年,无论他如何练剑、以海气淬炼经脉,始终差那一寸,如隔万重山。
  “小乙,饭熟了,吃饭了。”
  清软的女声自岸边传来,带著几分熟悉的温柔。
  谢小乙抬眼望去,只见慕容薇正提著食盒,踩著浅滩缓步而来。
  紫色裙摆沾了些许湿沙,却不影响她眉眼间的笑意。
  她今日长发只用一根玉带松松扎著,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看著格外温婉。
  谢小乙轻轻摇了摇头,飞身落上一块礁石,继续望著远处翻涌的海浪,默然不语。
  慕容薇走到他身侧的礁石上站定,將食盒放在石面上,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良久后,她抬手拂了拂谢小乙肩上沾著的海沙,轻声问道:“怎么了?练剑又不顺心了?”
  她太了解他了,一眼就看出谢小乙眼底藏著的烦躁与不甘。
  三年来,谢小乙的剑法一日千里,气势早已压过当年,唯独这境界卡得死死的,成了他心头最大的执念。
  不过慕容薇早就摸透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如何让他开心起来。
  谢小乙一声低嘆,刚要开口,腰间忽然一暖——
  慕容薇已缓步走到他身后,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胸前软肉不经意间轻轻一顶,恰好贴在他紧实的后背。
  那触感温热又柔软,像一片云忽然落了下来,谢小乙浑身猛地一滯,心神荡漾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反手握住慕容薇环在腰间的手,缓缓转过身。
  抬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用力一懟:
  “你啊!就会拿这一招对付我,明知道我扛不住你这一下。”
  慕容薇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甜甜一笑:“扛不住,那就乖乖吃饭。”
  谢小乙无奈摇头,却还是顺势將她揽紧,低头又啄了一下她的唇角:“败给你了。”
  慕容薇推了推他的胸口,指了指礁石上的食盒:“快吃吧,瑶琴姐燉的汤,再凉就不好喝了。”
  谢小乙皱了皱眉问:“她......她燉的汤你敢喝?”
  慕容薇轻笑一声:“笺雪姐在旁边一直指点,而且素问妹妹也往里放了提味的药材呢。”
  谢小乙这才牵著她的手,一同坐了下来。
  慕容薇怔怔望著谢小乙,心头一恍。
  初遇时他是破庙里的採花盗,欺她辱她,后来却捨命救她,护她周全。
  再后来自己竟一步步动了心,弃师门、离家族,隨他隱居东海忘忧岛。
  一路曲折,恍如大梦。
  她经常偷偷暗骂自己:“真是没救,就吃他这张帅脸,栽得彻彻底底。”
  礁石上汤热菜香,海风卷著桃花落满肩头,谢小乙刚拿起筷子,便顺口问了一句:
  “瑶琴姐呢?方才没见她。”
  慕容薇舀汤的动作一顿,脸颊先悄悄染上一层浅红,声音轻了几分:
  “瑶琴姐姐给你熬完汤,就回屋哄小念安睡觉去了。
  你也知道那孩子,皮得很,上躥下跳,满岛追著灵鸟跑,也就瑶琴姐姐能镇得住他。”
  “谢念安......”谢小乙低声念了遍儿子的名字,眼底不自觉漾开温柔的笑。
  这名字是傅瑶琴取的,念安念安,盼著岛上岁岁平安,也盼著他前路安稳。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慕容薇忽然放下汤匙,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抬眼望他:
  “小乙......我、我也想和你要一个孩子。”
  她声音越说越小,目光里儘是期待与羞怯:
  “笺雪姐和素问妹妹都有了身孕,千寻师姐也有了『小千与』陪伴,如今就我......”
  话没说完,她已羞得低下头去,长发垂落遮住脸颊,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