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 章 酒中仙,李青莲
  如此,谢小乙便在真武道宗住下。
  白天要么閒逛,欣赏真武山的美景,要么找个僻静处,打磨自己金刚圣御境的体魄。
  晚上就闭门调息,炼化体內的祖龙真气、蛟龙龙元和凤血。
  那三更锣响时辰到的魔咒再也没出现过,偶尔露出一丝杂念,也很快被他身上的龙凤呈祥之气顺得明明白白。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十来天。
  这天晌午,谢小乙打坐了一个时辰后,终究耐不住性子,提步便往山前逛去。
  真武山的景虽好,可逛多了也腻,他正百无聊赖地踢著石子,忽然,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酒香,顺著山风飘了过来。
  是寒潭香!
  和他与傅瑶琴一起喝的那坛,味道一模一样!
  谢小乙眼睛当场亮了,什么閒逛,什么无聊,全拋到了脑后。
  脚下生风,循著那股酒香,鬼使神差地往左侧峰方向移步。
  才走到半山腰,一阵爽朗又豪迈的歌声,就顺著山风飘了下来:“
  辞我去者,陈年旧酿不可留,
  扰我心者,丹经符籙莫再愁。
  今朝有瓮收云液,
  且向松间醉方遒。
  采露尖,和麴头,
  陶瓮酿出琥珀流。
  一杯入喉风满袖,
  何须跨鹤上瀛洲?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亦柔。
  醉臥石苔浑閒事,
  酒香吹去青莲愁。”
  歌声落,酒香更烈。
  谢小乙脚步一顿,酿酒歌?
  好一首仙韵!
  他当即运起內力,声音如雷,直达峰顶,朗声赞道:
  “前辈!好一首酿酒歌!晚辈谢莫,曾在青江城有幸喝过前辈所酿的寒潭香,
  今日被这酒气吸引,不知不觉来到真武山左峰,还请前辈见谅!”
  话落,山顶久久没有动静。
  就在谢小乙以为对方没听见,一道声音,突然传到他耳朵里。
  “小子,你倒是说说我那寒潭香哪里好?”
  声音不大,甚至带著几分刚喝完酒的慵懒,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他耳中。
  谢小乙心头巨震!
  好强的內力!
  我刚才为了让声音传到峰顶,几乎把真气催到了极致,喊得像打雷。
  可他的声音却像被压缩成了一条细线,直接钻进耳朵里。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收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对方问他的酒哪里好,怎么回答呢?
  谢小乙心头暗想:对方酒歌绝妙,那我便也以歌作答。
  当即运起真气,朗声吟出:“
  寒潭入喉冰化火,
  一杯能消万古愁。
  小白连浮三十杯,
  指尖浩气响春雷。
  不借金丹增內力,
  唯凭此酒慰瑶琴。
  今朝若饮青莲酿,
  不负春风不负杯!”
  歌声落,山间死寂。
  足足三息之后,峰顶突然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大笑!
  “好!好一个『一杯能消万古愁』!好一个『指尖浩气响春雷』!更妙的是『不负春风不负杯』!”
  李青莲的声音,带上了真切的激动。
  “小子!你既喝过我的寒潭香,还能品入味,上来吧!立刻滚上来!
  我这刚开的一坛十年的酒,今日便陪你这小娃娃,浮他个三十杯!”
  谢小乙大喜。
  不仅没有被赶下山,还能喝到十年的陈酿!
  他再也按捺不住,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朝著峰顶窜去,嘴里还不忘喊一声:
  “前辈稍等!晚辈这就来陪你浮杯!”
  窜上真武山左峰,入眼就是醉仙观。
  观不大,青瓦石墙,门前立著两盏青铜灯,檐下掛著个酒葫芦形状的木牌,上书“难得糊涂”四字。
  观中小院,一个身著青衫道袍的中年道士坐在一张青石桌前,面容清俊,丰神飘洒,正是酒中仙李青莲。
  他面前摆著一坛刚开封的酒,旁边放著两只青瓷酒杯,酒香正从酒罈里源源不断地飘出。
  谢小乙落地无声,快步上前,对著李青莲躬身一礼。
  “晚辈谢莫,拜见酒中仙前辈!”
  李青莲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他身上,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怎么来到真武道宗的?”
  谢小乙语气恭敬,便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李青莲听罢点了点头:“想不到你居然是华幼武的徒孙,还是陆放的结义三弟?”
  谢小乙应了一声是。
  李青莲哈哈一笑:“按照陆放你该叫我师叔,不过按照华幼武,你该叫我师叔祖。”
  谢小乙挑眉暗忖:
  那我辈分也太低了吧?
  按这么算,我岂不是要叫寧华太上师叔祖?
  “呃——晚辈还是按照陆大哥叫吧,李师叔好!”
  说著,谢小乙和他对坐在小院桌前。
  李青莲端详了一会儿谢小乙,满意地点了点头:“小伙子倒是长得挺俊,难怪面犯桃花运。”
  谢小乙嘴上一乐:“前辈,这也能看出来?”
  李青莲微微一笑,腕翻坛起,两道银线酒液瞬间注满两个青瓷杯:“来,先干一杯。”
  谢小乙端杯与他一碰,仰头饮尽,酒气入腹,暖意升腾。
  李青莲放下酒杯,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又指了指谢小乙的印堂处:
  “道家相术,观气辨运,你印堂旁那道红鸞气缠眉不散,眼角桃花纹隱现,
  这便是面犯桃花运的铁证,此运非祸非福,只看你如何拿捏。”
  话落,他二指並起,倏然一拍桌面!
  酒罈口轻颤,两道酒线破坛而出,凌空如银蛇游曳,不偏不倚,各自斟满两个青瓷杯,酒线收时,杯沿无一丝酒溢出。
  谢小乙赞了一声“妙极”,抬手接过酒杯,仰头就灌。
  一杯、十杯、三十杯!
  三十杯刚落,李青莲突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酒气喷在他脸上:
  “当年我被称为酒中仙,而华幼武被称为醉酒謫剑仙。
  论剑我输他一筹,论喝酒我们不相上下,但论酿酒,他跟我比就是一在平地一在天,你信不信?”
  谢小乙拼命地点头。
  李青莲放下酒杯,话锋一转,目光似笑非笑地盯著谢小乙:
  “你既师承醉酒謫剑仙,那我便考你一考。”
  考我一考?
  不会是想考我剑术上的事儿吧?
  谢小乙心中一震,正襟危坐:“前辈请讲。”
  “我问你,你对酿酒,有什么看法?”
  谢小乙心中腹誹:“我靠,还以为提起师叔祖,他会考我剑八,没想到问我这个?”
  “在前辈面前,晚辈岂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