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合法持枪证,通往財富的塑料入场券
  洗手池的水流很急。
  红色的血水顺著白瓷台面打转,最后匯入漆黑的下水道。
  苏维挤了一泵洗手液,在他之前,阿鲁克已经用了三次。
  那个壮得像棕熊一样的傢伙正把脸埋在烘乾机下,隨著机器的轰鸣发出呜呜的怪叫。
  “这味道像是渗进皮里了。”
  阿鲁克大声抱怨著,用力搓著通红的脸颊。
  苏维没理他,只是仔细的扣洗著指甲缝里残留的暗红色痕跡。
  冷水冲刷过指尖,让他刚才因为长时间握刀而有些发烫的关节稍微冷却下来。
  黏腻的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的清爽。
  布莱克站在门口,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门框。
  “如果你们打算在这里洗澡,我可以给水务局打电话,让他们把帐单寄到你们家里。”
  阿鲁克立刻闭上了嘴,关掉烘乾机,老老实实的缩到了苏维身后。
  苏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过一张粗糙的擦手纸隨意擦了两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走吧。”他说。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了温暖明亮的办事大厅。
  这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燥热。
  前台的莎拉正对著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听见脚步声,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布莱克先生,今年的补考名单出来了吗?”
  莎拉习惯性的拿出一叠名叫《猎人资格重修申请表》的文件。
  根据往年的经验,只要是布莱克监考,这时候通常需要准备大量的安慰话术和重考表格。
  “不需要。”
  布莱克径直走到柜檯前,把那本黑色的记录本扔在桌面上。
  “三个。”
  莎拉愣了一下。
  她没有去拿记录本,而是有些迟钝的重复了一遍:“三个?”
  “三个不及格?还是……”
  “三个通过。”
  布莱克露出一双带著血丝的眼睛,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也许是因为那个还在逃窜的偷猎者,也许是今天的考核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丹尼斯,阿鲁克,苏维·杨。给他们制证。”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除了角落里那个早就垂头丧气离开的埃里克,这一批考生的通过率竟然达到了75%。
  在科迪亚克岛的渔猎局歷史上,这是个稀罕事。
  莎拉惊讶的张大了嘴,但很快展现出了职业素养。
  她迅速收起那叠没用的表格,打开了证件製作系统。
  “恭喜你们。”
  她对著苏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然后指了指摄像头。
  “站直,下巴收一点。对,就这样。”
  闪光灯亮起。
  强烈的白光让苏维微微眯了一下眼。
  紧接著是印表机运转的嗡嗡声。
  一分钟后,一张带著余温的塑料卡片被递到了苏维手里。
  卡片很轻,边缘有些锋利。
  上面印著他的照片,还盖著阿拉斯加渔猎局的钢印。
  在“职业等级”那一栏,印著一个黑色的“lv1”。
  【职业猎人执照(lv1)】
  【持有者:苏维·杨】
  【权限:允许在阿拉斯加全境合法持有狩猎用枪枝;允许在规定季节猎取指定配额的野生动物;允许在公会交易所出售猎物及相关製品。】
  苏维摩挲著卡片上凸起的钢印。
  这张薄薄的塑料片,在黑市上能炒到两万美金,还得是有门路才能买到的假证。
  而现在,它是合法的。
  这张卡,是十六万美金债务的解药,是通往罗斯福马鹿群的钥匙。
  除了系统,这也是他在这个残酷荒野上的第一张护身符。
  “嘿!看看这个!”
  阿鲁克拿著属於他的证件,兴奋的原地蹦了一下。
  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职业猎人阿鲁克!听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带劲?”
  这个大块头把证件举过头顶,对著大厅里的灯光照了又照,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得给我老爸打电话。不,我得直接回去,把这玩意儿拍在他那张总是板著的老脸上。”
  阿鲁克语无伦次的说,转头一把搂住苏维的肩膀。
  “兄弟,我们做到了!我就知道我们可以!”
  那股刚洗完却依然存在的淡淡血腥味,混合著阿鲁克身上特有的松木味,直衝苏维的鼻腔。
  苏维没有推开他。
  虽然这傢伙吵得像只发情的公驼鹿,但在那片雪谷里,当埃里克嘲讽他的时候,是阿鲁克第一时间站出来想要挥拳头。
  “我们运气好。”苏维说。
  “不仅仅是运气。”
  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丹尼斯正在整理他的背包。
  这位老猎人已经换回了自己的便装,那件甚至有些磨损的皮夹克让他看起来就像个隨处可见的退休工人。
  他把那把跟隨了他几十年的剥皮刀插回刀鞘,动作缓慢而郑重。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在荒野上,只有冷静能救你的命。”
  丹尼斯背起包,走到苏维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和陈旧的伤疤,指关节粗大变形。
  “我在科迪亚克待了四十年,见过很多天才神枪手。他们有的成了传奇,有的成了熊粪。”
  丹尼斯握住苏维的手,力道很大。
  “你的手很稳,心也很稳。保持住,你会比我走得更远。”
  苏维感受著那只手掌传来的粗糙质感,点了点头。
  “我会的。谢谢。”
  丹尼斯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外面的风雪瞬间灌进来一点,隨后又被门阻隔。
  老猎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是个怪老头,但是个好人。”
  阿鲁克评价了一句,隨后立刻把注意力转回到苏维身上。
  “嘿,苏维。別管那个老头了。我们得庆祝一下!”
  阿鲁克指著外面的皮卡车。
  “去镇上最好的那家酒吧,或者去我家?我妈妈做的熏鮭鱼是一绝。既然都拿到了证,我们乾脆组个队怎么样?”
  他越说越兴奋,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一个巨大的圆。
  “你负责找猎物,你的眼睛简直就是雷达。我负责背东西和开路,你知道我有力气。赚到的钱五五分,不,你六我四!”
  这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