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抽贷死局,黑云压城
  苏长渊吐出的那口黑血还没干透。
  他的指令已经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划过了整个江南省的金融命脉。
  凌晨一点十七分。
  光锥地產江南分部大楼。
  刘强接到第一个电话的时候,手里的泡麵还没来得及撕开包装。
  “刘总,中国银行江南省分行通知,光锥地產对公帐户因涉嫌异常资金流动,即刻起冻结审查。”
  刘强愣了两秒。
  第二个电话进来。
  建设银行。
  同样的措辞。同样的理由。冻结。
  第三个。
  农业银行。
  第四个。
  工商银行。
  第五个。
  交通银行。
  五个电话。前后不超过八分钟。
  五大国有银行。像是接到了同一个人的命令。在同一个时间段內。对光锥地產江南分部的全部对公帐户。执行了精准的外科手术式冻结。
  刘强手里的泡麵掉在地上。
  调料包摔开。粉末撒了一地。
  他没顾上。
  拨號。中行行长。关机。
  建行行长。关机。
  农行行长。关机。
  全关机。
  一个都打不通。
  刘强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他在光锥体系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五大行同时动手,这种级別的金融绞杀,他是头一回碰到。
  这不是商业行为。
  这是行政命令。
  能让五大行行长在凌晨一点同时关机的人,整个江南省不超过三个。
  苏长渊。排第一。
  刘强抓起座机,拨通了陈默的卫星电话。
  “出事了。”
  凌晨两点。
  消息走漏的速度比刘强想像的快一百倍。
  光锥江南分部大楼的正门口。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先到的是建材供应商。
  王建国的车队打头阵。六辆重型卡车横在大楼门口。车斗里装满了钢筋和水泥袋。不是来送货的。是来堵门的。
  王建国从驾驶室跳下来。皮夹克。金炼子。嘴里叼著一根软中华。
  他站在卡车引擎盖上。扯著嗓子喊。
  “李青云欠我三千二百万的建材款!今天不给钱,谁也別想从这栋楼里出去!”
  身后。几十个穿著工装的工人举著红色横幅。
  “还我血汗钱!”
  “光锥地產还钱!”
  横幅上的字是提前印好的。油墨还没干透。红底白字。在路灯下格外刺眼。
  王建国抽了口烟。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暗中停著的那辆黑色奥迪。
  车窗摇下半寸。里面递出一只戴著玉扳指的手。竖起大拇指。
  苏家的人在看著。
  王建国心里有底了。他把菸头弹飞。踩灭。
  “弟兄们!给我往里冲!把他们的財务室给我围了!”
  几十號人呼啦啦往大楼门口涌。
  保安拦不住。
  玻璃门被撞开。碎玻璃哗啦啦掉了一地。
  紧接著。第二波人到了。
  装修公司的。防水工程的。园林绿化的。电梯安装的。
  大大小小十几家供应商。几百號人。把光锥江南分部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搬来了摺叠桌。摆在大厅里。把欠条和合同往桌上一拍。
  “排队!都排队!谁欠的多谁先要!”
  有人直接坐在了前台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磕瓜子。
  瓜子壳吐了一地。
  刘强带著几个主管衝下楼。试图维持秩序。
  “各位老板!款项都在走流程!给我们三天时间!”
  “三天?”王建国一把推开刘强。手指戳在他胸口。“你们李大少在苏家掀桌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三天?”
  “苏老太爷发话了。”王建国压低声音。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谁不来逼债,以后在江南寸步难行。”
  “今晚光锥要是拿不出钱,明天我就去法院申请强制破產!”
  刘强被推了个趔趄。后背撞在前台的大理石檯面上。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王建国说的是实话。
  帐户冻结。现金流断裂。明天一早还有八千万的工程结款要付。
  拿不出来。
  真拿不出来。
  二十三楼。总经理办公室。
  李青云站在落地窗前。
  楼下的混乱尽收眼底。红色横幅。闪烁的警灯。乌泱泱的人头。
  他隨手把沾著雨水的风衣扔在真皮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嚓。
  火光跳了一下。
  烟雾升起来。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拉出一条灰白色的线。
  落地窗的玻璃上映著他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焦虑。
  他看著楼下那群举著横幅、砸著玻璃的人。像在看一群被人牵著线的木偶。
  可悲。
  这帮人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当枪使。苏长渊一声令下,他们就衝上来咬。苏长渊明天翻脸,他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陈默从隔壁的临时指挥室衝进来。满头大汗。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攥著一叠银行传真件。
  “李少!”
  陈默把传真件拍在办公桌上。
  “六个对公帐户全部冻结。省银监局的红头文件,理由是『异常资金审查』。中行、建行、农行的行长全关机了。我打了四十七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陈默喘了口气。声音发颤。
  “明天一早如果拿不出八千万的工程结款,分部的资金炼就彻底断了。”
  “工地停工。工人討薪。法院冻结。三条线同时炸。”
  “我们完了。”
  苏清站在百叶窗旁边。
  她没说话。
  手指死死抓著窗欞。指甲陷进木头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组合拳的威力。
  五大行同时抽贷。省银监局出面冻结。供应商集体逼债。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挤兑。
  这是苏家长房在省委的触角全面发力。行政加金融。双重绞杀。
  她在纪委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企业被这套手段活活掐死。
  从来没有例外。
  她咬著嘴唇。嘴唇上没有血色。
  这一切。因她而起。
  如果不是苏家拿她当筹码。李青云不会闯进金陵。不会掀翻寿宴。不会把苏长渊逼到吐血。
  现在。报復来了。
  李青云吸了一口烟。菸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他没看陈默。
  也没看苏清。
  他看著窗外。
  拿本土规则压我。
  以为断了国內的资金通道就能逼我低头。
  真以为老子在华尔街割回来的美金,是放在离岸帐户里下崽的。
  李青云把烟摁灭在窗台上。转身。
  “陈默。”
  “在。”
  “给京城打电话。走李副主任的专线。”
  陈默愣了一下。隨即拨號。
  嘟——嘟——嘟——
  长音。
  没人接。
  再拨。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陈默的手开始抖。他换了一个號码。李建成办公室的直线。
  “您拨打的號码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机械女声。
  陈默又拨了李建成秘书的手机。
  关机。
  他把所有能打的號码全试了一遍。
  全部。
  无一例外。
  要么关机。要么无法接通。要么直接被拒绝。
  陈默捂著话筒。转过头。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
  “李少。”
  “京城李副主任的专线被拒绝接听了。”
  陈默咽了口唾沫。
  “我们彻底成孤岛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传来的砸门声。
  李青云站在原地。
  他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
  嚓。
  火光亮起。
  照亮了他的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