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御笔题字,定鼎乾坤
  墨汁淋漓。
  排笔在粗糙的胶合板上拖出苍劲的痕跡。
  最后一笔“窗”字落下,如大闸落下,锁住了一江奔流的龙气。
  华夏之窗。
  这四个字,力透木板,渗进纹理。
  它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道法旨。
  在这片被赵家泼满脏水、被所谓“泰斗”骂作断龙脉的废墟上,这四个字直接把双子塔从“违章建筑”拔高到了“国家门面”的位置。
  这哪里是断龙脉?
  这是给龙点睛。
  风停了。
  只有那块木板立在风中,像一块镇妖碑,镇住了所有的牛鬼蛇神。
  赵铁军盯著那四个字。
  他的眼皮在跳,嘴角在抽,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骨,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进泥坑里。
  输了。
  输得底裤都不剩。
  他精心编织的“文化保护”大网,被这四个字撕得粉碎。以后谁再敢拿双子塔的造型说事,那就是跟“华夏之窗”过不去,跟国家战略过不去。
  “好字!好寓意!”
  刚才还缩在后面装死的规划局局长,此刻像只嗅到肉味的狗,第一个跳出来鼓掌,巴掌拍得震天响。
  “首长高瞻远瞩!这双子塔就是咱们北宛平看向世界的眼睛啊!之前我就说李总这设计有深意,果然没看走眼!”
  局长脸不红心不跳,完全忘了十分钟前他还准备给工地贴封条。
  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
  十几家外媒记者像疯了一样按动快门,闪光灯把这块木板照得雪亮。
  赵铁军站在光圈之外,脸色灰败,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他想悄悄退后,却撞到了身后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隨从。
  完了。
  李建成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没挤上前去拍马屁,也没跟著鼓掌。
  这个为了儿子把脊梁骨都快弯断了的中年男人,突然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他摘下眼镜,用满是灰尘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这是他这辈子打过最险的一仗。
  也是贏过最痛快的一仗。
  李青云站在木板前,没有去看那副墨宝,而是转过身,隔著攒动的人头,看向父亲的背影。
  父子俩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李建成红著眼,用力点了点头。
  李青云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当著所有人的面,点了一根烟。
  没人敢拦他。
  在这块工地上,从这一刻起,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
  车队走了。
  捲起一路黄土。
  那块题字的木板被几个工头当成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抬进了临时指挥部,周围拉起了三道警戒线,两班保安轮流看守。
  封条?
  早被规划局局长亲手撕了个稀烂,甚至还赔著笑脸把大门上的胶印擦得乾乾净净。
  工地重新活了过来。
  搅拌机的轰鸣声比之前更响,工人们光著膀子,號子声震天。
  李青云坐在办公室里,脚搭在桌子上,手里把玩著一个从赵铁军车轮下捡来的石子。
  门被敲响了。
  不是敲,是撞。
  “李总!李爷!”
  那个之前卡著贷款不放、扬言要让李家破產的建行分行行长,一脸諂媚地挤进来,手里提著两盒极品大红袍,脑门上全是汗。
  “误会!之前都是误会!那个……那个两个亿的授信额度,我给您批下来了!利息按最低的算!”
  李青云眼皮都没抬。
  “滚。”
  一个字。
  行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听不懂人话?”李青云把石子弹进垃圾桶,发出“当”的一声,“工行和中行的行长已经在楼下排队了。你算老几?”
  行长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一夜,宛平商界地震。
  所有人都知道,东郊那块毒地变了天。
  那个叫李青云的年轻人,踩著赵家的脸,拿到了通往顶层权力的入场券。
  ……
  深夜。
  风有点凉。
  李青云爬上了尚未封顶的双子塔a座顶层。
  这里没有护栏,脚下就是百米深渊。
  整个宛平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开,像是一条流淌的光河。远处宛平街的车流匯成红线,近处工地的探照灯把夜空刺穿。
  高处不胜寒。
  但他只觉得血热。
  脚步声响起。
  陈默顺著钢梯爬上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李少。”
  陈默把文件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子寒意。
  “赵铁军回去了。刚进门就接了个电话,是赵家老爷子打来的。”
  “说什么?”
  李青云接过文件,借著探照灯的光扫了一眼。
  “老爷子让他滚回老宅闭门思过。”陈默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话:宛平丟了就丟了,去津门。那是咱们的根,在那儿弄死他。”
  津门。
  李青云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投向东南方向。
  那里黑沉沉的一片,看不见灯火,只能感觉到一股咸腥的海风味。
  赵家是靠能源起家的。
  宛平的房地產只是他们的面子,津门的港口和能源走私线,才是他们的里子,是那个庞大商业帝国输血的大动脉。
  文件上是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
  海港,7號货运码头。
  密密麻麻的货柜像积木一样堆在那儿,每一个箱子里,都藏著赵家见不得光的秘密。
  “每年几十亿的现金流,全是从这个码头漂进来的。”
  陈默指著照片上的一个红圈,“这里是赵家的禁地。连海关的人进去查,都得先跟赵家打招呼。”
  “禁地?”
  李青云冷笑一声。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擦燃。
  火苗在风中跳动,照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眼神里没有胜利后的狂喜,只有狼一样的幽光。
  “既然他们想玩黑的,那我就去把他们的老巢,连锅端了。”
  李青云深吸一口烟,红色的菸头在夜色中明灭。
  “那爷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陈默点头,“那爷联繫了津门几个玩地下古董的老朋友,还有几个在码头上扛包的眼线。”
  “很好。”
  李青云把菸头弹向深渊。
  火星划出一道拋物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通知刘强,让他把电商的物流仓储中心选址定在津门周边。我要用明面上的生意,掩护暗地里的刀。”
  “另外,给我订明天去津门的火车票。”
  李青云转过身,背对著万家灯火,面向那片漆黑的东南方。
  “宛平的戏唱完了。”
  “下一场,该去听听海浪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