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收割圣人的凶人
  ……
  洞府中,沉寂良久。
  李御苍脑海中,两个声音在反覆拉扯。
  一个声音,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该死的草精,就在极北之地。那万道和鸣的天象,分明是他弄出来的动静!还有锦璃……那个贱人,也在那里!他们竟敢……竟敢……”
  他苍白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他能感应到叶长青的气息。
  自最初时浴池边一见后,他便能从记忆中记住了那株草精的血脉气息。
  那是刻入骨髓的恨,融入血液的熟悉。
  无论相隔多远,只要他想,便能模糊感知到对方的方位。
  此刻,那道气息,就在极北。
  与锦璃的气息,在一起。
  在一起。
  这三个字,如同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头。
  另一个声音,却冷静得多,带著血神皇沉淀万古的理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现在去,能杀得了他吗?”
  “他是圣人王。你也是圣人王。但你有血海,他还有一些不知深浅的手段。”
  “当务之急,是等。等血神矛降临。等落单的圣人送上门来。等血海重新壮大。”
  “那时候,再去杀他,十拿九稳。”
  两个声音,如同两把锤子,反覆敲击著他的心神。
  李御苍终於坐不住了。
  他长身而起,在洞府中来回踱步。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
  “那就……”
  他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去极北。”
  “就在那片冰原之上,猎杀圣人。”
  “既能补充血海,又能……离那草精近一些。”
  他眼中,血色光芒微微跳动。
  “若有变故,隨时可以杀过去。”
  他喃喃,仿佛在说服另一个自己。
  “可以,就这样,哈哈……就这样!”
  他笑著,有些阴翳癲狂,笑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洞府外,那一池血海骤然翻涌,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没入他袖口之中。
  下一瞬,他的身影,自洞府中消失。
  北方。
  极北冰原。
  这一等,又是大半年。
  叶长青盘坐洞中,如同一块歷经风霜的磐石,纹丝不动。
  洞外那座巍峨雪山,依旧被那层隱晦的杀阵笼罩。
  那些最初蜂拥而至的修士,早已换了一批又一批。
  起初还有些人不死心,在雪山外盘桓不去,试图寻出破阵之法。
  后来见实在无机可乘,便渐渐散了。
  到得如今,雪山周围只剩下寥寥数道身影——那是各大势力留下的探子,蛰伏在百里之外的冰峰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守著。
  叶长青神念扫过那些探子,便不再理会。
  他只是眉头微微锁起。
  近些日子,那些探子之间的对话、意识传音、乃至玉简传讯,时有飘入他感知之中。
  內容,不太对劲。
  “……听说了吗?王家那位圣人在北原深处陨落了!”
  “早知道了。灵阴教那位才是惨,据说连飞灰都没留下。”
  “三位了。整整三位圣人,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我家长老连夜传讯,让我赶紧撤回去。这鬼地方,谁知道那凶人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叶长青听到此处,眉头锁得更紧。
  三位圣人。
  灵阴教一位,王家一位,还有……天国一位。
  他闔上眼,细细回想那些只言片语。
  圣人陨落,在大荒绝非小事。
  那是一族的擎天之柱,是传承延续的根本。
  一尊圣人倒下,足以让一个世家从顶尖跌落一流,甚至被仇家趁虚而入,满门覆灭。
  而这一次,是三尊。
  北域震动了。
  甚至整个大荒都在恐慌。
  尤其是天国,那位圣人的陨落,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北域霸主脸上。
  追杀令。
  天国追杀令。
  叶长青从那些探子的传讯中,看到了那枚血红如火的令牌图案——那是天国最高规格的追杀令,见令如见天主,整个北域的天国势力都將为此而动。
  “势要拿下此人,让世人看看,敢打天国主意的下场!”
  那传讯玉简中,有天国高层森冷的语调。
  叶长青静静听著,神色不变。
  那些探子还在议论。
  “会不会是那雪山里的存在乾的?”
  “不像。那位从始至终没出过山,咱们盯了快两年了,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那就是天外陨星里跑出来的东西!”
  “也有可能……是中州那场大战逃出来的血魔余孽。那东西,可邪乎得很。”
  说什么的都有。
  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叶长青睁开眼,目光掠过洞外那些远远蛰伏的身影,若有所思。
  难怪雪山附近没剩下什么人。
  都怕了。
  怕倒霉撞上那尊收割圣人的凶人,稀里糊涂就没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那枚依旧静静悬浮的剑仙古玉。
  乳白光晕流转,气息如初。
  锦璃依旧未醒。
  叶长青轻轻嘆了口气,低声道:“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最好不要来打扰我就好。”
  说罢,他重新闔上眼帘。
  洞中重归寂静。
  时间匆匆,又是几日。
  这一日,叶长青忽然睁开眼。
  他眉头微皱,目光转向东北方向——那是数千里之外,极北冰原更深处。
  那里,有剧烈的法则波动。
  他如今道则感悟已在【洞真】更进一步,境界也借著这一年多的沉淀,稳步迈入圣王中期。
  神识之广,足以覆盖方圆数万里。
  那个方向的景象,清晰映入感知。
  不是大战。
  是单方面的掠杀。
  那方天地,被无尽血气笼罩。
  血气粘稠如浆,覆盖方圆百里,將那片冰原染成暗红。
  血雾翻涌间,隱约可见一道身影在其中纵横驰骋。
  圣人。
  被困住的那位,是圣人。
  叶长青感知中,那圣人正疯狂撕扯虚空,想要遁走。
  可每一次出手,空间裂缝刚一闪现,便被四周的血气生生抹平。
  他祭出圣兵——是一柄银色长刀,圣威浩荡,刀芒斩破血雾。
  但那血雾太浓了。
  浓到连圣兵道则都被压制,刀芒斩出不过百丈,便被血气吞噬殆尽。
  圣人发出怒吼,转身欲逃。
  那道血色身影,动了。
  只是一闪。
  便出现在圣人身后。
  抬手,一抓。
  圣人的护体圣光如纸糊般碎裂,下一瞬,整个人被血色大手攥住,生生拖入血雾深处。
  惨叫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