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当真令人钦佩!
  而隱在人群里的东方不败,却掩唇低笑,眸光清亮:
  “这人,倒真有两把刷子。”
  “陈年旧帐翻得如此透彻,我倒是愈发想瞧瞧,他还能掏出多少秘密。”
  场外看客们则再度炸了锅——
  什么?
  当今日月魔教教主,竟是个女子?这消息已足够震得人耳鸣目眩!
  可紧接著,又爆出两代教主你死我活的权谋廝杀,连任我行被关在哪,都报得清清楚楚!
  他这是要干什么?!
  江湖中人无不愕然,五岳剑派一时踌躇难决。
  定逸师太恨不得立刻掉头迴转恆山,再联合其余四派火速赶往西湖梅庄,抢先將任我行牢牢看住。
  可她又怕自己前脚刚走,苏尘后脚就拋出一枚惊雷——炸得满江湖人仰马翻。
  堂堂一位內力精纯、威望素著的恆山高尼,竟被苏尘搅得心神浮动,步子都迈得迟疑了。
  此时。
  苏尘却似对满场喧沸视若无睹,神色沉静如古井,只轻轻一叩醒木,声调清越而篤定:
  “东方不败以女儿之躯修习《葵花宝典》,確已登峰造极。”
  “可她所持,终究是残本——纵使主修的是最紧要的炼气篇,亦如断弦之琴,强奏则裂。”
  “心若不寧,魔障自生。”
  啪!
  话音落,他再叩一记醒木,就此缄口。
  至此,胭脂榜宋地副册十大佳人,尽数现身。
  心不寧,则入魔。
  这话究竟何意?
  东方不败听闻自己女子身份被当眾揭破,面上虽微有讶色,却未见慌乱。
  早在苏尘道破《葵花宝典》秘辛之时,她心底便已埋下伏笔,早有预备。
  但——
  当苏尘点出她所修功法存有暗疾,犹如当年任我行练《吸星大法》般,隨时可能走岔气脉、焚经毁脉时,东方不败指尖骤然一颤。
  她当即不动声色,遣一名心腹高声发问:“宝典何处有瑕?”
  苏尘却不答,只唇角微扬,笑意幽深难测。
  东方不败心头火起,体內真气霎时翻涌如潮,几欲衝垮经络堤坝,直撞向一条禁行岔脉!
  待她猛然收摄心神,额角已沁出细汗。
  再抬眼望向苏尘时,目光已全然不同——
  方才那一瞬的失控,竟与苏尘所言分毫不差!
  心不寧,魔即至……此人,確有真章。
  念头一转,她索性敛去所有试探,端坐亭中,闭目调息,稳住奔突的內息。
  然而。
  当事人尚能按捺,台下眾人却早已炸开了锅。
  一边是惊魂未定——东方不败竟是女儿身?那胭脂榜第三的绝色容顏,究竟何等风致?
  一边又疑云密布——苏尘所言,究竟几分真、几分诈?
  今日他抖出的秘辛,桩桩件件,皆如刀劈斧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此时。
  十四號亭中,王语嫣早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虽通览万卷武籍,却从未真正习武,亦非江湖中打滚的人。
  对东方不败的性別之谜,她不过微微一怔,隨即坦然接纳——比起旁人,她反倒最先信了这桩秘闻。
  再细细一想苏尘所言,她不禁低低一嘆,眸光清亮:
  “苏公子这才是活学活用——武理烂熟於胸,秘辛瞭然於心,更兼洞明世情。”
  “当真令人钦佩!”
  这话声虽轻,可亭中诸人哪个不是耳力过人、百步听叶?
  字字入耳,清晰无比。
  霎时间——
  慕容復脸色陡然阴沉,胸口似堵了块烧红的炭,又闷又烫。
  “非也非也!”
  “表妹只知其表,不知其里。这苏尘连魔教教主的隱秘都如数家珍,自身岂会干净?”
  “画皮易识,人心难测——我看他倒是个披著儒衫的豺狼!”
  包不同一听王语嫣盛讚苏尘,立时气血上头,张口便槓:
  “你可有实证?”
  王语嫣眉心微蹙,语气平缓却透著不容置疑。
  这般冷淡,已是她少有的重话。
  慕容復略一怔,定睛望去——只见她眉目沉静,眼底燃著一股从未有过的锋芒,全然不见往日在他面前的温顺恭谨。
  这一眼,竟让他心头微盪。
  可转念想到,这股神采,竟为苏尘而起……
  他喉头一哽,五味翻腾。
  包不同却顾不得这些弯弯绕绕。
  他一旦入槓,便如脱韁野马,只认死理,不问青红。
  当即反唇相讥:
  “我无凭据,难道他就有?玄慈方丈要他指明《九阳神功》藏处,他不也守口如瓶?”
  王语嫣闻言,静静看了包不同一眼,轻轻摇头。
  若在先前,她或会信他三分。
  可如今,她已看透玄慈的用意,也明白苏尘为何缄默——
  此事,包不同不是不懂,而是装不懂。
  分明是在胡搅蛮缠!
  “你既无理可据,我也不愿多费唇舌。”
  “至少眼下,苏先生未曾逾矩,亦未欺人。”
  说罢,她侧过脸去,不再看他,只將目光牢牢锁在说书台上那个青衫身影上。
  眼神幽微,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字未吐。
  慕容復瞧著,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掌心几乎渗出血来。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咬牙吞下这口浊气,硬生生把怒意压回肚腹。
  一时间,这方小小亭台,静得能听见茶盏里水纹轻颤。
  不多时,王语嫣起身,携阿碧径直离去——去找正与妹妹阿朱说笑的阿朱了。
  不远处,小昭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掩口一笑。
  “这丫头,笑什么?”
  金花婆婆慢悠悠问。
  “婆婆,您说这东方不败竟是个女子?以后魔教上下,真肯认她当教主?”
  小昭一怔,忙隨口扯开话头,轻声问道。
  “女子又怎样?”
  “你忘了自己可是波斯明教的圣女?等你回教那天,身份之尊贵,可丝毫不输东方不败!”金花婆婆鼻尖微哼,语气淡而锋利。
  小昭心头一震,这才发觉自己问得莽撞,赶紧补道:
  “对了!也不知这位苏先生晓不晓得我波斯明教的事——若能当面请教几句,就好了!”
  她虽早知自己是波斯明教圣女,却始终未归。
  这些年一直跟著金花婆婆四处漂泊,风餐露宿,行跡如萍。
  可谁心里都明白,这般日子,终究是过不长久的。
  无论愿与不愿,终有一日,她们必须踏上西去之路,重返波斯明教。
  金花婆婆听了这话,忽然敛了声,只垂眸不语。
  小昭是她亲生女儿。
  她比谁都清楚:圣女光环再耀,也锁不住一双翅膀——连择偶的自由都没有,更遑论寻常少女的欢喜悲欢。这对一个正当韶龄的姑娘,何其冷酷。
  小昭话一出口,便觉失言,悄悄咬住了下唇。
  片刻之后,金花婆婆却忽然抬眼,低声开口:
  “等这场说书收了尾,你去寻一寻这位苏先生。”
  “若他肯援手……兴许,就不用回去了。”
  小昭先是一愣,隨即眉眼舒展,笑意浮上嘴角,用力点头应下。
  第一卷《胭脂榜·副册》甫一揭晓,会场霎时炸开了锅。
  十大美人依次亮相,台下眾人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人人心里都揣著一个名字,谁也不服谁,吵得亭台楼阁都在嗡嗡作响。
  自然,还有那汹涌如潮的人气值!
  【叮!】
  【检测到宿主揭露武林秘辛,人气值暴涨,触发神秘奖励!】
  【奖励已发放,请及时查收!】
  苏尘本还稳坐檯后,慢条斯理地等著人声稍歇。
  谁知系统提示毫无徵兆地蹦了出来。
  他一瞥之下,心口顿时一热——话还没开讲,奖就落袋了?还要啥坐骑啊!
  更让他暗喜的是那句“暴涨”。
  虽不知具体数字,但按往常经验,没翻个两三倍,根本激不出这道提示!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由翘起一弯浅弧。
  “咦?他怎么忽然笑了?”
  “该不会……是在看我吧?”
  四周不少姑娘正悄悄打量他,一见他唇角微扬,心跳骤然加快,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可谁也不知道,他笑的,不过是那飆升的人气和刚到帐的神秘馈赠。
  而在欧阳锋眼里,那抹笑却像根针,直扎进眼底!
  仿佛在讥讽他蛰伏已久、却寸功未立。
  起初,他潜入会场,盘算得极精:等苏尘一开讲,心神全繫於故事,便是下手良机——一击毙命,飘然脱身,连退路都已踩好。
  哪料苏尘压根不讲武功招式,专聊胭脂榜单,把满场宾客撩得热血沸腾。
  照理说,越热闹越容易混水摸鱼。
  偏这会场是苏尘亲手布设的,亭台错落,廊道分明,宾客各自围聚,动静皆在掌控之中。
  他若稍有异动,立成眾矢之的!
  怕不等他抬手,黄老邪等人已堵死前后门。
  他只得按捺不动,静候东方不败先发难——二人联手,胜算才大。
  可左等右等,东方不败纹丝不动!
  欧阳锋盯著台上侃侃而谈的苏尘,眼看时辰一寸寸溜走,焦灼如蚁噬心。
  此刻他才真正懂了,百晓生提起苏尘时那副又敬又畏的神情。
  就在他忍无可忍之际,会场角落猛地站起一条汉子,衝著高台朗声发问:
  “苏先生!先前听您细说宋明两地十大绝学,字字如刀,招招夺魄,听得人血脉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