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天吶,这是哪来的仙女?
  旁人见状,只当她恼羞成怒、底气不足,顿时哄得更响,嚷著要苏尘重排名次。
  可苏尘只是抬眸淡淡一瞥,神色未动,接著朗声道:
  “宋地副册第五位——移花宫二宫主怜星。明玉神功已臻第八重,踏破先天之境,堪称当世绝顶。”
  “容色风仪,更是万里无一!”
  实则若非怜星左臂左足已悄然回暖、筋络渐通,苏尘压根不会將她列入胭脂榜。
  至少,绝不会给第五这样靠前的位置。
  但自修习罗摩內功不过一日有余,她指节已能微微屈伸,踝骨亦泛起温热。
  此刻她静坐邀月身侧,闭目调息,罗摩內功绵绵不绝,唇角始终未启。
  哪怕听见自己被点为第五,也仅是眸光微漾,朝苏尘浅浅頷首,笑意无声。
  场中眾人,倒没多少人真在意这个排名。
  比起锋芒凛冽的邀月,怜星向来如月下薄雾,清冷隱晦。
  江湖上听过她名字的本就不多,多数人只知“邀月怜星”,却不知怜星究竟是何模样、有何手段。
  因此,大伙儿的注意力仍卡在两处:
  一是咬定黄蓉不配居首;
  二是纳闷——第三名呢?怎么跳过不提,反倒从第五开始往下念?
  苏尘却毫不停顿,声音清越再起:
  “宋地副册第四位——古墓派小龙女。”
  “李莫愁师妹,古墓正统传人,精修玉女心经,驯蜂如臂使指,擅以丝弦入武,音律即杀机。”
  “姿容倾世,似仙非俗,清绝如霜,艷而不妖,肌肤胜雪,气韵如姑射山中不食烟火的謫仙。”
  “与李莫愁截然相反——十六芳龄,却已参透禪理,行事磊落如光风霽月,性情澄澈通透,冷得乾净,静得动人。”
  话音刚落,满场譁然。
  眾人纷纷打听:“古墓派?什么来头?”
  “才两个徒弟,一个杀人如麻,一个美得不像真人?”
  会场角落,几位白髮老者目光微凝,似被勾起久远记忆——
  那个才情盖世、孤高绝尘的奇女子……
  可惜,芳魂早逝。
  黄老邪轻轻摇头,目光掠过苏尘,心底暗嘆:
  “传言不虚,此人当真洞悉江湖如掌纹。连古墓派这等隱秘门庭,都知得一清二楚。”
  须知林朝英素来孤傲,武功直追王重阳,却从不爭名夺利,行事隱於江湖暗处。
  故而年轻一辈闻所未闻,便是老辈高手,也只模糊记得有这么一位惊才绝艷的女子,压根不知她竟另立古墓一脉。
  今日听苏尘娓娓道出两位传人,才恍然拍案:原来如此!
  就连欧阳锋,也忍不住眯起眼,眸底掠过一丝真正动容。
  就在此时——
  场中忽起骚动。
  苏尘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一道身影踏光而来,白衣胜雪,仿佛把整座春山的灵气都裹进了衣袖。
  秋水盈盈一顾,满堂生辉;笑靨微绽,连日光都失了顏色。
  三分娇憨,七分天成,不染尘俗,不落匠气。
  苏尘唇角微扬。
  来人正是卸下男装、洗净铅华的黄蓉。
  黄老邪抚须长笑,声震梁木。
  纵是亲父,亲眼看著女儿由稚嫩初长为风华绝代,胸中也难抑一股“养得明珠耀九州”的豪情。
  其余人等,早已瞠目结舌,喉头乾涩,连呼吸都忘了。
  剎那间,方才还沸反盈天的喧闹,竟诡异地沉了下去。
  可不过一息,又轰然炸开——
  “十息之內,我要她所有底细!”
  “天吶,这是哪来的仙女?!”
  “背影怎么那么熟?像……像谁?”
  “苏尘眼瘸了吧?放著这活生生的美人不排,硬捧黄蓉?”
  “黄蓉?等等……真是她!”
  “臥槽?!”
  “原来副册第一就是她?服了!”
  “呜哇——姐姐!饿了!想吃饭!”
  “……”
  那些刚才还在嚷“黄蓉不配”的包不同几人,此刻脸都僵住了。
  王语嫣的確秀雅,阿朱阿紫阿碧也各具风情——
  可站在黄蓉跟前,竟如繁花遇朝霞,光彩全被压了下去。
  到这一刻,眾人才懂:
  为何邀月位列第二,却默然不语。
  唯有黄蓉这般灵秀天成、锋芒內蕴的女子,才堪与她並肩爭锋!
  “世间竟真有这般人物?!”
  一心图谋復燕的慕容復怔然失神,连身旁王语嫣轻轻拽他衣袖都未察觉,只喃喃出口。
  下一瞬——
  黄蓉已翩然立於苏尘面前,眼波流转,俏生生唤了一声:
  “楚哥哥,我好看么?”
  “当然好看。”
  苏尘含笑点头。
  这一幕,当场让一群刚刚心动的少年郎,尝到了心碎的滋味。
  真·猝不及防,失恋现场。
  可恨啊!
  几乎是同一剎那,全场无数人喉头一紧,三个字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
  东方不败。
  他们目光齐刷刷钉在苏尘和黄蓉身上,心头泛起一阵发闷的涩意。
  田伯光、云中鹤这类惯於把女人当猎物的浪荡货,眼底倏然掠过一道冷光,像刀锋刮过冰面。
  平日里,他们视闺秀如草芥,看名媛似羔羊,翻手可辱,覆手能毁。
  可今日一见黄蓉,竟头一回生出种想捧在手心、护著守著、白首不相离的念头。
  可这念头刚冒个尖儿,就被现实狠狠碾碎。
  转瞬之间,那些饿狼般的人,肚子里已滚出七八条阴诡算计,只待时机一到,便悄然咬鉤。
  另一边,苏尘与黄蓉寒暄几句,话锋一转,重归正题。
  察觉四周紧绷的空气鬆动了些,他嘴角微扬,无声一笑。
  接下来——
  该掀盖子了!
  “胭脂榜宋地副册第三位,亦是此榜压轴登场之人,身份颇为微妙。”
  “不如大伙儿一道猜猜?”
  苏尘说到这儿,眸光一扫,饶有兴味地望向台下。
  “西夏国公主年方二八,貌若天仙,莫非就是她?”
  “放屁!榜上明写著『宋地』二字,你还往西夏扯?”
  “那你说是谁?”
  “就算是公主,也得是我大宋的公主!”
  “……”
  满场喧嚷,沸反盈天。
  可翻来覆去猜了半天,愣没一个沾边的。
  最离谱的,也不过押了个秦淮河上的头牌花魁。
  “唉,本地看官们的脑洞,还得再凿深几寸才行啊。”
  苏尘心里默默嘆了一句,隨即抬眼望向前方,醒木轻击,“啪”一声脆响,全场霎时静了下来。
  “诸位,这第三位,並非外人——正是此前我提过数次的一位。”
  “日月魔教教主——东方不败!”
  话音未落,惊雷炸开!
  整座半敞式场馆轰然沸腾,声浪直衝云霄,连七侠镇街尾卖糖糕的老汉都听见了动静,抬头张望。
  六五神候、天机老人、黄老邪这些德高望重、內力深厚的老前辈,也差点没稳住身形。
  天机老人更是猝不及防,一口热奶茶全喷在前襟上。
  “啥?!”
  “副册第三,是东方不败?!”
  孙小红嘴巴圆张,呆若木鸡,眼神直愣愣盯著苏尘,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姐姐,东方不败是谁?她怎么啦?”
  全场唯有刚从星宿派溜出来的阿紫,还端著茶盏,气定神閒。
  “东方不败嘛……从前大伙儿都当他是个男人,后来又传他是净了身的宦官。可如今嘛……”
  阿朱试著解释,说到一半却卡了壳,眉心微蹙。
  “副册第三,是个宦官?!”
  阿紫脸上的淡定瞬间崩塌,腾地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苏尘鼻尖: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见鬼!这唱的是哪一出?”
  “上回不是说,练葵花宝典的,必先自宫?”
  “等等……苏尘好像真没亲口说过东方不败是宦官?”
  “嘶——所以这傢伙一直在逗咱们玩?”
  “照这么说,葵花宝典,女子也能练?”
  “乖乖,东方不败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
  短暂的错愕过后,眾人猛然回神,齐刷刷盯住苏尘,屏息凝神,等他开口。
  苏尘笑了笑,朗声道:
  “诸位不必惊疑——东方不败確是女儿身,更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奇女子。”
  “真名早已湮没无闻。”
  “幼时家乡遭匪寇血洗,她为保妹妹周全,独自引开贼人,幸得一位路过的江湖侠士搭救,习得几招防身功夫。”
  “后来阴差阳错,进了日月魔教。”
  “彼时教主,唤作任我行——他那门吸星大法,诸位想必记忆犹新?”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神色复杂的定逸师太。
  “任我行之名,贫尼自然听过,比东方不败更狂三分,也是个无法无天的魔头。听说后来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定逸师太起身,语气沉肃。
  “师太所言大致不差,却略有些出入。”
  苏尘抬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做了个意味深长的小动作。
  “愿闻其详!”
  定逸师太轻哼一声,拱手相询。
  “不敢当『指教』二字,不过一家之见罢了。”
  “任我行確是走火入魔,但並未暴毙——那一身重伤,实乃东方不败暗中偷袭所致。”
  “这些年,他一直被囚於西湖梅庄的地牢深处。”
  苏尘语气平静,却像扔下一颗烧红的铁弹。
  剎那间,五岳剑派诸人瞳孔骤缩,脸色煞白,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