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薛璧番外3
  柳闻鶯被他看得耳热,仓促补充道:“我是说等雨停了再走吧,没有別的意思……”
  糟糕,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欲盖弥彰,越描越黑。
  她暗自懊恼,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管了,任由尷尬气氛肆意蔓延。
  “闻鶯怕是忘了,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薛璧笑著回。
  是了,她怎么真忘了。
  圆楼七间屋子,围合而建,他的厢房就在她斜对面。
  “我……倒是忘了。”
  “无妨,几步路而已,你早些休息。”
  薛璧取下门边的纸伞,推开门踏入风雨。
  柳闻鶯立在窗边,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身影。
  明明他只是做了晚膳,陪她练字,可为什么心里像被羽毛拂过,痒痒的,麻麻的。
  他越是分寸有度,偏偏越是勾人心弦。
  近来天气多变,柳闻鶯操劳庄中铺面诸事,终究不慎染了风寒。
  这一病来得汹汹,高热骤起,烧得她昏昏沉沉。
  王嬤嬤请了大夫过来,汤药灌下去两剂,烧是退了,人还是软绵绵的。
  柳闻鶯怕过了病气给其他人,这几日都闭门不出,只让菱儿按时送饭送药。
  此刻听见门轴转动,她以为是菱儿又来送午后的汤药,便將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菱儿你將药放下就好,我待会吃。”
  回应她的是男子清润疏朗的笑声。
  柳闻鶯混沌的神志清醒几分,费力地从被褥里探出脑袋。
  青衣素雅,身姿端立。
  “薛璧?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辰他不该在庄子里的。
  “今日休沐,过来看看你。”
  话音落, 他微凉掌心贴上她的额头,“不那么烫了,还算稳妥。”
  “但浑身还是酸疼得厉害,迟迟好不全。”柳闻鶯小声抱怨。
  “病去如抽丝,急不得。”
  柳闻鶯素来是閒不住的性子,“一日不好彻底,我便一日没法去打理诸事,总归不妥。”
  薛璧无奈又心疼,浅浅责备道:“你最会照料身边眾人,怎的偏偏落到自己身上就半点不会顾惜?”
  “庄中诸事有王嬤嬤她们打理,你若不信,大不了还有我。”
  柳闻鶯自然是信得过她们的,只是薛璧身负官职本就有正事,她又怎好再让他分心。
  “先前你说要招募帐房先生,如今可有眉目了?”
  薛璧答道:“已有几个人选,待我细细筛选后,再让你敲定。”
  “嗯,我信你眼光。”
  隨后,薛璧让她躺好歇息。
  柳闻鶯本就头昏脑涨,在他安稳陪伴之下,心神鬆弛,很快睡去。
  夜里,星月藏云。
  柳闻鶯又烧了起来,整个人眉头紧锁,很是不適。
  守在床边的薛璧第一时间察觉异样,探过她额头后,便差人去煎煮汤药。
  药香裊裊,苦涩绵长。
  薛璧將刚从灶上煎好的汤药端回来,想要扶她起身餵药。
  “闻鶯,醒醒,先吃药。”
  柳闻鶯迷迷糊糊睁眼,视线涣散,双颊也是緋红的。
  昏沉之间,她只觉身前男子身躯清清凉凉,是燥热里最舒服的温度。
  “凉快的……”
  说著就往他怀里蹭。
  薛璧僵了僵,“听话,你喝了药才能好。”
  可她烧得神智不清,本能往他怀里靠。
  薛璧唯有一手揽著她,一手端著药碗。
  她滚烫脸颊贴在他颈侧,呼吸灼热,让他心跳乱了几拍。
  这样僵持不是办法。
  薛璧將她放平,试了试药温,正好。
  他舀起一勺,小心餵进她嘴里。
  柳闻鶯却是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药汁又洒了大半。
  薛璧忙將她扶起,轻拍她的背。
  再烧下去,真要出事了。
  他低声道:“闻鶯,我用別的法子餵你吃药,不然高热不退,怕是要烧糊涂的。”
  “嗯……”柳闻鶯含糊应声。
  薛璧端起药碗,含了一口苦涩的汤药,俯身贴上她的唇,渡入药汁。
  静謐的屋內,唯有浅浅的吞咽声。
  他一遍遍含药渡入,细致得紧,不曾洒出半滴。
  直到一碗汤药尽数入喉,彻底见底。
  柳闻鶯的唇色被药汁浸润,愈发红艷莹润。
  薛璧看得喉结微动,取来绢帕帮她擦拭唇角。
  隨后,他扬声唤来菱儿。
  菱儿入內见到空碗,佩服不已,“还是薛先生有法子,庄主前日高热迷糊,奴婢怎么都餵不进去。”
  薛璧不自在地別开视线:“你去歇著吧,这里我看著就是。”
  菱儿应声退下。
  薛璧又守了半个时辰,確认她的高热退了,才打算起身离开。
  岂料他一动身,衣摆就被拉住。
  “別走……”
  柳闻鶯药后神志稍缓,却仍然虚弱迷濛,带著几分病中依赖。
  薛璧到底不忍心拂开她的手,回身刚挨到床沿,便被她伸手牢牢抱住腰身。
  她整个人软软贴在他身上,繾綣黏人,半点不肯放他走。
  “闻鶯。”嗓音发哑。
  “舒服……”她喟嘆著,抱得更紧。
  薛璧僵坐半晌,终於嘆了口气。
  他脱了外袍,掀开锦被躺进去。
  柳闻鶯立刻贴上来,手脚並用地缠住他。
  他亦用手臂环住她的背。
  就当做是守著她,薛璧自我催眠。
  一夜安稳无扰,晨光微曦,破晓天明。
  柳闻鶯还未完全清醒,就能感受到自己被温暖的,富有弹性的东西包裹。
  不该是被子的触感,更像是……人的体温。
  柳闻鶯猛地睁眼,薛璧侧躺在她身边,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线条。
  他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两人搂得很紧,同榻而眠。
  此刻,薛璧也甦醒了。
  与柳闻鶯不同,他神情坦荡,醒来便第一时间抚上她额头。
  “终於退热了,今日可觉得好些?”
  真的退热了?柳闻鶯怎么觉得脸颊开始发烫。
  “昨晚怎么回事?你怎会睡在我……房里?”
  薛璧从容解释:“昨晚你高热反覆,还抱著我不让走。”
  柳闻鶯脸颊腾地热起来,“我、我是病糊涂了……”
  “嗯,还记不记得昨晚何时吃过药?”
  柳闻鶯努力回想,“晚膳后,菱儿端来我吃过一回,怎么了?”
  看来她是真不记得了。
  唇齿相依,苦药渡口,无意识的吮吸。
  也好。
  “无事,既然退了热,今日还是得再按时吃药,我让菱儿去备早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