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这老魏,怕是没救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孔颖达想起了李世民的交代。
  “陛下让你回去后,写一份详细的奏摺,將今日在蓝田县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写下来。”
  “下次早朝,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好好讲一讲。”
  “哼!正有此意!”
  魏徵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他正愁没机会向满朝文武揭露程处辉的真面目呢!
  “老夫一定秉笔直书,绝不姑息!”
  说完,魏徵一甩袖子,昂首挺胸地走了。
  看著他那充满斗志的背影,孔颖达摇了摇头,长嘆一口气。
  这老魏,怕是没救了。
  ……
  另一边,蓝田县的迎宾阁內。
  程处辉正陪著李世民喝著小酒,吃著烤肉。
  李世民今天心情极好,喝得面色红润。
  他放下酒杯,笑呵呵地问道:
  “贤婿啊,你说那魏玄成,真能给你把米凑齐了?”
  “他不会真跑去砸锅卖铁,沿街乞討吧?”
  程处辉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酒,闻言笑了起来。
  “岳父大人,这可不好说。”
  “魏公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既然立了字据,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做到。”
  “哦?”
  李世民来了兴趣,
  “那他能做到吗?”
  程处辉抿了一口酒,神秘地眨了眨眼。
  “岳父大人,我之前閒著没事,让书院里算学最好的几个学生算过一笔帐。”
  “就是咱们下棋的那种棋盘,六十四个格子。”
  “从第一格放一粒米开始,后面一格是前一格的两倍。”
  “您猜猜,填满这六十四个格子,总共需要多少米?”
  李世民想了想,不確定地说道:
  “那得很多吧?几百石?几千石?”
  程处辉摇了摇头。
  “我告诉您答案,您可別嚇著。”
  “算出来的结果是,把全世界从古至今所有的粮食產量加起来,都不够!”
  “什么?!”
  李世民手里的酒杯掉在了桌上,酒水洒了一片。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就六十四个格子,需要这么多?”
  “对。”
  程处辉淡定地点头,
  “这还只是六十四个格子。”
  “咱们跟魏公赌的那个棋盘,可是三百二十四个格子。”
  “那最后是个什么数字,反正我是算不出来了,我估计把天上的神仙请下来,他也算不出来。”
  李世民现在终於明白,程处辉为什么让孔颖达提醒他了。
  这哪里是赌约?
  这分明就是个天坑!
  程处辉看著李世民震惊的表情,又补了一刀。
  “最搞笑的是,魏公怕我耍赖,立字据的时候,特地把米粒改成了米粮。”
  “刚才签完赌约,他还特意强调,一粒米要算成一斤米,生怕我占他便宜。”
  程处辉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估计啊,等他回头把帐算明白了,能气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哈哈哈哈!”
  李世民终於反应过来,指著程处辉,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小子……你小子真是太损了!”
  “朕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下次早朝时魏徵那张老脸会是什么顏色了!”
  君臣二人相视大笑,气氛一片欢快。
  笑够了,李世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朕在蓝田县也玩尽兴了,该回宫了。”
  他拍了拍程处辉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讚许。
  “你这蓝田县,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山清水秀,百姓富足,人人有事做,有饭吃,有钱赚,这简直就是朕梦里的大唐盛世。”
  “朕自问,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做到你这般。”
  说完,李世民便带著自己的护卫,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蓝田县。
  他要回长安,等著看一出绝世好戏。
  ……
  长安城,魏徵府邸。
  书房內,魏徵背著手,来回踱步。
  他心里还在盘算著。
  三百二十四个格子,听起来很多,但一开始不就是一斤米,两斤米吗?
  就算后面多点,又能多到哪去?
  他魏徵虽然清贫,但好歹也是当朝御史大夫,人脉还是有的。
  找同僚们凑一凑,再跟那些富商借一点,三年时间,怎么也够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
  等凑齐了米粮,当著全天下人的面,堆在程处辉的駙马府门口,看他到时候怎么收场!
  “老爷,您要的帐房先生请来了。”
  门外,管家的声音响起。
  “快请进来!”
  魏徵精神一振。
  一个穿著乾净利落,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年轻伙计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个算盘。
  “草民是粤香楼的帐房,见过魏公。”
  “粤香楼?”
  魏徵愣了一下,那不是程处辉的產业吗?
  不过他也没多想,粤香楼的生意遍布长安,他们的帐房,算术水平肯定是顶尖的。
  “不必多礼。”
  魏徵摆了摆手,直入主题。
  “我这有个数,需要你帮忙算一下。”
  他將赌约的內容,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一个棋盘,三百二十四个格子,第一格放一斤米,第二格放两斤,第三格四斤。”
  “以此类推,每格都是前一格的两倍。你给我算算,总共需要多少米粮。”
  魏徵说得云淡风轻。
  那伙计听完也是一脸轻鬆。
  “这简单。”
  他將算盘放在桌上,手指翻飞,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噼里啪啦……”
  魏徵端起茶杯,悠閒地喝著茶,等著结果。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算盘声还在响。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
  算盘声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乱。
  魏徵放下茶杯,皱起了眉头。
  他看到,那伙计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从轻鬆变成了凝重。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弄著,嘴里念念有词,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又过了许久,算盘声戛然而止。
  那伙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算……算出来了?”
  魏徵不耐烦地问道。
  伙计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魏徵,嘴唇哆嗦著。
  “魏……魏公……这……这帐……没法算!”
  “放肆!”
  魏徵勃然大怒,一拍桌子。
  “什么叫没法算!你不是粤香楼最好的帐房吗?这点小帐都算不明白,程处辉养你们何用!”
  那伙计被他一吼,反而激起了一股血气。
  他猛地站起来,涨红了脸反驳道:
  “不是草民算不明白!是这个数……这个数根本就不是人间的数!”
  “魏公!別说把整个大唐的米粮都给您。”
  “就是把从盘古开天闢地到今天为止,地里长出来的所有粮食都堆在一起。”
  “也填不满您说的那个棋盘的一个零头啊!”
  魏徵如遭雷击,他死死地盯著那个伙计。
  “你……你说什么?”
  “你敢算假帐消遣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