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就依你所言!
  孔颖达也急了,他快步走到程处辉身边,压低声音道:
  “处辉!你糊涂啊!这怎么能……”
  “老师,无妨。”
  程处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世民也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女婿,不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魏徵看著程处辉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怀疑又冒了出来。
  肯定有哪里不对。
  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简单的放米粒游戏,能有什么陷阱。
  管他呢!
  先答应下来再说!
  “好!”
  魏徵断然道。
  “就依你所言!”
  “不过,一粒一粒地数,太麻烦了!”
  “咱们直接折算成钱粮!”
  “你算出来总共需要多少斤米,老夫……老夫给你凑齐!”
  他生怕程处辉反悔,把事情定得死死的。
  “好啊。”
  程处辉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魏公,这数量可不少,你確定你现在拿得出来?”
  魏徵的老脸一红。
  他现在是御史大夫,两袖清风,家里哪有什么余钱余粮。
  別说填满棋盘了,就是填满一个角,都够呛。
  但他不能怂!
  “哼!老夫现在虽然没有,但你给我三年时间!”
  魏徵梗著脖子说道。
  “三年之內,老夫就算是砸锅卖铁,沿街乞討,也一定给你把这些米粮凑齐!”
  “好!”
  程处辉抚掌大笑。
  “有魏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空口无凭,咱们还是立个字据吧。”
  说罢,他便让下人取来了笔墨纸砚。
  魏徵此刻正在兴头上,哪里会拒绝。
  他大笔一挥將赌约写下,最后重重地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程处辉接过那张还带著体温的字据,吹了吹上面的墨跡。
  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旁边的孔颖达。
  “老师,这可是咱们蓝田书院未来的重要资產,您可得收好了。”
  孔颖达接过字据,看著上面那刺眼的赌约,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造孽啊!
  这败家子!
  他看向程处辉,却发现对方正一脸关切地看著魏徵。
  “魏公,既然字据已立,那你是不是……该去筹钱了?”
  “早日筹齐,我也好早日兑现承诺,帮你推广新农法不是?”
  魏徵冷哼一声。
  他当然知道程处辉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但他不在乎!
  他不是为了什么虚名!
  他是为了大唐!
  “不劳駙马提醒!”
  魏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朝著李世民深深一揖。
  “陛下,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看也不看程处辉和孔颖达,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看著魏徵匆匆离去的背影,孔颖达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魏玄成,真是……一根筋啊。”
  他虽然气魏徵刚才的无礼,但此刻,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敬佩。
  为了心中的道,如此执著,甚至不惜赌上一切。
  这份赤诚,天下少有。
  “只是,处辉,你这条件……他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孔颖达拿著那张字据,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他打算去送送魏徵,哪怕是於事无补,也算是全了同僚之谊。
  “老师,等一下。”
  程处辉叫住了他。
  孔颖达疑惑地回头。
  只听程处辉说道:
  “您去送他的时候,可以好心提醒他一句。”
  “让他別急著去借米,先找几个算学好的学生。”
  “让他把这三百二十四个格子的米粒总数,算清楚再说。”
  “免得到时候,闹出笑话。”
  孔颖达闻言,眼睛一亮。
  对啊!
  先让他知道这到底是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让他知难而退!
  原来处辉不是真的要逼死魏徵,而是在用这种方式点醒他!
  想到这里,孔颖达看向程处辉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讚许。
  “处辉,还是你心善啊!”
  老先生感慨万千。
  “用这种方式,既保全了魏公的顏面,又能让他明白事理,高!实在是高!”
  程处辉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心善?
  我只是想让他死得更明白一点而已。
  孔颖达三步並作两步,总算在追上了魏徵。
  “魏公,留步!”
  魏徵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气喘吁吁的孔颖达,脸色依旧不好看。
  “孔祭酒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孔颖达顺了顺气,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老夫就是想问问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天天在朝堂之上引经据典,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可你真正下到田间地头看过几次?”
  “你知不知道百姓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总说处辉是胡闹,是与民爭利。”
  “可你看看这蓝田县,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脸上都有笑模样!”
  “这难道不是你我为官一生的追求吗?”
  魏徵被他说得老脸一红,脖子却梗得更直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
  孔颖达气得吹鬍子瞪眼,指著他半天说不出话。
  “你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魏徵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他不想再跟这个已经被程处辉洗了脑的老朋友多说一句。
  “你別急著走!”
  孔颖达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处辉那小子让我给你带句话。”
  一听到程处辉的名字,魏徵的脚步果然顿住了。
  他倒要听听,那个小滑头又想耍什么花样。
  孔颖达见他停下,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开始背书。
  “处辉说,蓝田书院这两年,总共培养了各类学子近七百人。”
  “这些人,学的可不是什么之乎者也,而是算学、格物、农学、商学这些实实在在的本事。”
  “其中最优秀的一百三十多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魏徵眉头微皱,没说话,静静地听著。
  孔颖达继续说道:
  “下一步,处辉打算把这些人分批派到大唐各处的乡村去。”
  “让他们去规划乡村,发展產业,教导百姓如何科学种田,如何经营生意。”
  “用处辉的话说,这叫先富带动后富,最终要实现共同富裕!”
  孔颖达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唐遍地是蓝田县的盛景。
  “处辉这小子,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名,也不是为了利。”
  “他是想给这个时代,给这片土地,留下一点真正有用的东西!留下一点深刻的记忆!”
  然而,魏徵听完,脸上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把自己的学生派到各地?我看他是想把整个大唐,都变成他程家的私產吧!”
  “名为教化,实为控制!好大的野心!好深的算计!”
  “你……”
  孔颖达彻底没脾气了。
  跟一个认死理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他鬆开魏徵的袖子,一脸的索然无味。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