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回 夜尽天明擒叛逆 朝堂血染定风波
  夜色將尽,天边泛起鱼肚白。
  太师府正厅之中,烛火彻夜未熄。
  姬轩辕端坐主位,一袭玄色深衣,面容平静如水。
  典韦按剑立於他身侧,浑身肌肉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门外。
  厅外,脚步声急促响起。
  赵云一马当先,大步走入,他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物:“稟大哥!这是马腾之子马铁的首级,闯入皇宫的叛逆,已尽数缉拿!”
  姬轩辕低头看去,只见赵云手中捧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头颅双目圆睁,满脸不甘,正是马腾的儿子马铁。
  姬轩辕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赵云身后:“董承他们呢?”
  赵云起身,侧身让开,扬声道:“押上来!”
  话音落下,厅外传来甲冑碰撞的声响。
  冉閔一马当先,大步走入,身后数十名锦衣卫押著五个狼狈不堪的身影,鱼贯而入。
  董承、王子服、吴子兰、伏完、吴硕五人,此刻早已没了朝中大臣的威仪。
  他们官服歪斜,髮髻散乱,脸上满是血污与尘土,被锦衣卫按著肩膀,踉蹌跪倒在厅中。
  董承抬头,正对上姬轩辕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去。
  就在这时,厅外又传来一阵喧譁。
  李存孝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他身后,几名士兵押著两个五花大绑的人。
  一个断臂的少年,昏死过去,正是马超。
  一个鬚髮凌乱、浑身湿透的老者,被冷水泼醒,狼狈不堪,正是马腾。
  “大哥!”
  李存孝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西门的西凉兵已被斩尽杀绝!这是贼首马腾,还有他儿子马超!”
  士兵將马腾父子按跪在地上。
  马腾浑身颤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主位上的姬轩辕,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
  姬轩辕看著这个跪在面前的西凉梟雄,缓缓开口:“马腾,陛下待你不薄,封你为车骑大將军,本太师还答应借你兵马放你儿子,助你夺回西凉,可你,为何谋反?”
  “呸!”
  马腾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抬起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姬贼!你还有脸说陛下?!我马氏一门,世代忠良!伏波將军马援,是我先祖!我马腾自问对得起大汉,对得起天子!可你姬轩辕算什么东西?!”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只能昂著头,嘶声怒骂:“你挟天子以令诸侯,专权跋扈,架空陛下!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才是真正的国贼!我马腾恨不得食尔肉,寢尔皮!”
  姬轩辕静静听著,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待马腾骂完,他才淡淡道:“拉下去,好生看管,等候发落。”
  “诺!”
  士兵们上前,拖起马腾便往外走。
  马腾被拖著,仍不断回头怒骂:“姬贼!你不得好死!天必诛之!我马腾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渐行渐远,终於消失在夜色中。
  姬轩辕又看向那个昏死过去的断臂少年。
  马超面色惨白如纸,断臂处虽已包扎,仍有血跡渗出。
  “一併带下去,找个医官给他治伤,別让他死了。”
  “诺!”
  士兵们將马超也拖了下去。
  厅中,只剩下董承五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姬轩辕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没有说话。
  只是那平静的目光,却让五人心中愈发恐惧。
  良久,姬轩辕挥了挥手。
  “押入锦衣卫詔狱,听候发落。”
  “诺!”
  锦衣卫上前,將五人拖起,押出厅去。
  厅中终於安静下来。
  姬轩辕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欞。
  天边已经泛起橙红色的霞光,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备朝服,今日早朝,一个都不能少。”
  辰时,宣政殿。
  朝会如期举行。
  刘协端坐御座之上,面色如常,目光却忍不住在殿中扫视。
  今日的朝堂,格外空旷。
  往日里站得满满当当的文武百官,今日至少少了三分之一。
  尤其是西侧那一排——那是外戚重臣的位置,董承、伏完、王子服、吴子兰、吴硕……一个都不在。
  刘协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昨夜城中隱约传来的喊杀声、火光,他也听说了。
  禁军加强了宫门守卫,说是“例行演练”。
  可此刻,看著那些空荡荡的位置,他隱隱猜到了什么。
  殿中,窃窃私语声不断。
  “董將军他们怎么没来?”
  “是啊,伏侍中也不在……”
  “昨夜城西好像有动静……”
  “我听说,西门那边打了一夜……”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朝臣们之间流传。
  有人面露担忧,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惴惴不安,偷偷看向班首那个玄色身影。
  姬轩辕垂首而立,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刘协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询问,却见轩辕忽然出班,躬身一礼:“陛下,臣有本奏。”
  刘协心中一跳,面上却镇定道:“太师请讲。”
  姬轩辕直起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大殿:“昨夜,安集將军董承、侍中伏完、越骑校尉王子服、议郎吴硕、昭信將军吴子兰等五人,勾结西凉叛將马腾,密谋造反,马腾率五千西凉铁骑,趁夜攻打西门,欲入城诛杀忠良、劫持天子。董承等五人率私兵僕役千余人,攻打皇宫,企图內应。”
  满殿譁然!
  朝臣们面面相覷,难以置信。
  “董承造反?!”
  “这……这怎么可能?!”
  “伏完可是国丈啊!”
  刘协面色骤变,手指紧紧抓住御座扶手。
  姬轩辕继续道:“幸有御林军奋勇作战,锦衣卫及时缉拿,叛乱已於昨夜平定、贼首马腾、其子马超,已被生擒,董承等五人,现押於殿外,听候陛下发落。”
  他转身,扬声道:“带进来!”
  殿门大开,冉閔一马当先,率锦衣卫押著董承五人,大步而入。
  五人被按跪在殿中,狼狈不堪。
  董承抬头,看见御座上的刘协,眼中顿时涌出泪水,嘶声道:“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伏完也磕头如捣蒜:“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是姬轩辕诬陷臣等!”
  姬轩辕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叠信件,双手呈上:“陛下,这是从董承府中搜出的,他与马腾往来密信,信中字字句句,皆是谋逆之言,请陛下御览。”
  內侍接过,转呈刘协。
  刘协接过信件,一封一封地看。
  越看,面色越白。
  信上的字跡,確实是董承的。
  信中內容,清清楚楚写著如何联络马腾,如何约定举事,如何里应外合,如何诛杀姬轩辕、控制天子……
  铁证如山。
  刘协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著跪在殿中的董承,看著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外戚首领。
  蠢货!
  一群蠢货!
  他何尝不知道董承他们想对付姬轩辕?
  这本就是他暗中默许的!
  他需要这些人,作为將来制衡姬轩辕的筹码!
  可他们太沉不住气了!
  如今姬轩辕风头正盛,马腾刚刚兵败,元气大伤,他们竟敢直接勾结马腾,想要趁夜袭杀姬轩辕?
  这是何其愚蠢!
  事已至此,他如何救?
  如何保?
  刘协深吸一口气,將信件放下,声音有些乾涩:
  “太师……董承、伏完,毕竟是朕的岳父,能否……从轻发落?”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所有人都看向姬轩辕。
  姬轩辕面色不变,只是躬身道:“陛下圣明,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董承等人所犯,乃是谋反大罪,按汉律,谋反者,夷三族,臣请陛下,依法处置。”
  刘协脸色一白。
  他知道姬轩辕不会鬆口。
  他看向殿中群臣,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说句话。
  可那些平日里慷慨激昂的“忠臣”,此刻一个个垂首不语,噤若寒蝉。
  这些日子,他们亲眼看著吉本被夷三族,看著种拂被处斩,看著那些反对姬轩辕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锦衣卫的阴影,笼罩著整座顺天城。
  谁敢在这个时候,替董承他们说话?
  刘协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垂下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这就是他的臣子。
  这就是他要依靠的“忠良”。
  他看向跪在殿中的董承五人。
  董承眼中满是哀求,伏完磕头不止,王子服面如死灰,吴子兰浑身颤抖,吴硕已经瘫软在地。
  刘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董承、伏完、王子服、吴子兰、吴硕,勾结马腾,密谋造反,罪大恶极,按律,斩立决。”
  “家產抄没,妻儿没官为奴,三族之內,流放边郡。”
  话音落下,董承惨叫一声:“陛下!臣冤枉啊!”
  伏完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锦衣卫上前,將五人拖起,向外押去。
  很快,马腾父子被押至殿前。
  马腾披头散髮,浑身湿透,眼中满是疯狂的仇恨。
  他看见御座上的刘协,声音悲凉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陛下!你可知你身边那人是谁?他是第二个董卓!迟早有一天,他会篡了你的皇位!到时候,你也会像我一样,跪在他面前等死!”
  刘协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姬轩辕负手而立,面色如常。
  马腾被拖了下去,骂声渐渐远去。
  片刻后,刀光一闪。
  骂声戛然而止。
  午时三刻,市曹。
  董承五人的首级,高悬於市曹之上,与马腾父子的头颅並排而掛。
  血跡未乾,在日光下泛著刺目的红。
  围观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是董国舅吧?怎么也被杀了?”
  “听说是谋反!勾结西凉马腾,想杀太师!”
  “该杀!太师对咱们多好,这些人还想害他?”
  “就是就是!”
  人群中,没有人同情那些高悬的头颅。
  宣政殿,散朝之后。
  群臣鱼贯而出,一个个面色凝重,却无人敢交头接耳。
  刘协独坐御座之上,久久未动。
  姬轩辕走到他面前,躬身一礼:“陛下受惊了,臣告退。”
  刘协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太师……辛苦了。”
  姬轩辕点点头,转身离去。
  玄色背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渐行渐远。
  刘协望著那道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以为,自己可以慢慢培植势力,慢慢从姬轩辕手中夺回权力。
  可如今,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人,一个个都成了刀下亡魂。
  同日,后宫。
  消息传来,董贵人和伏贵人抱头痛哭。
  她们的父兄,都被杀了。
  她们从高高在上的贵人,一夜之间,成了罪臣之女。
  很快,詔书送达:“董贵人、伏贵人,其父兄谋反,罪无可恕,念其曾侍奉君前,免死,贬为美人,迁居冷宫,无詔不得出。”
  两个女子跪地接旨,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