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回 西门血战擒双马 宫门瓮中捉五鱉
  顺天西门。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击声,混成一片,
  撕裂了夜的寂静。西门內外,数千人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李存孝一槊横扫,三名西凉骑兵连人带马飞了出去。
  他咧嘴大笑:“再来!”
  他一眼瞥见了人群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马超一身银甲,正左衝右突,手中长枪挑翻数名御林军士卒。
  李存孝眼睛一亮,催动战马,直扑过去!
  “马超小儿!纳命来!”
  禹王槊挟著呼啸风声,当头砸下。
  马超回头,瞳孔骤缩。
  那杆沉重的禹王槊,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死亡的光芒,如泰山压顶般落了下来。
  他咬牙挺枪,拼尽全力向上格挡,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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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马超只觉一股巨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双臂剧震,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枪桿。
  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四蹄弯曲,险些跪倒在地。
  怎么可能?!
  马超心中骇然。
  这李存孝的力气,竟比那宇文成都还要大上几分!
  那日在长平观,他接宇文成都一鏜,虽然也挡不住,但至少能撑一息。
  可这李存孝的一槊,差点直接把他震下马来。
  这姬轩辕麾下,究竟都是些什么怪物?
  “有点意思!”
  李存孝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更盛:“再接某一槊!”
  禹王槊再次抡起,这一次,比刚才更沉、更重、更狠。
  马超来不及多想,拼尽全力举枪格挡——
  “鐺!!!”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马超再也握不住枪桿。
  那杆长枪,在禹王槊的巨力之下,竟“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半截枪头飞出去老远,斜插在地上,嗡嗡颤动。
  马超双臂发麻,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必须逃!
  他拨转马头,拼命向后衝去!
  “想跑?”
  李存孝大笑,催马便追:“给爷爷站住!”
  他瞬息间便追上了马超,举槊便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暴喝炸响:“超儿莫慌,为父来助你!”
  马腾纵马杀到,手中长刀直取李存孝后心。
  马超回头,见父亲赶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求生的希望。
  他猛勒战马,翻身从地上捡起一桿不知哪个倒霉鬼遗落的长枪,掉转马头,与父亲並肩而立。
  “父亲!”
  “超儿,咱们父子一同会会这李存孝!”
  马腾眼中满是决绝。
  他知道,今夜若不能杀败李存孝,他们父子二人,都將葬身於此。
  李存孝看著这父子二人,非但不惧,反而更兴了。
  “来得好!让某看看,你们父子有多大本事!”
  他催动战马,禹王槊横扫而出。
  马腾挥刀格挡,马超挺枪刺来。
  父子二人配合默契,一个攻上,一个攻下,倒也有几分章法。
  若论武艺,马超確实堪称勇武。
  歷史上有人將他与吕布相提並论,称其“有信、布之勇”。
  十七岁便能阵斩敌將,绝非等閒之辈。
  可他面对的是李存孝。
  “王不过项,將不过李”,这句话,不是隨便说说的。
  项,是项羽。
  李,是李存孝。
  这两个名字,代表著这世间武力的巔峰。
  马超的勇武,在李存孝面前,就如同萤火之於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一合。
  马腾的长刀被震飞,虎口迸裂。
  二合。
  马超的长枪再次脱手,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三合。
  李存孝一槊横扫,马超躲闪不及,左臂被槊锋划过。
  “啊!”
  血光迸溅!
  马超的左臂,齐肘而断。
  他惨叫一声,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晕死过去。
  “超儿!”
  马腾目眥欲裂,拼死催马上前,想要救回儿子。
  可李存孝哪给他机会?
  禹王槊顺势一探,重重拍在马腾后背上。
  “噗!”
  马腾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滚,再也爬不起来。
  几名御林军士卒一拥而上,將他死死按住,五花大绑。
  “马將军被擒了!”
  “快跑啊!”
  西凉军中,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大乱。
  那些胡人骑兵虽然悍勇,可眼见主帅父子一死一擒,哪里还有斗志?
  纷纷拨马便逃,四散奔命。
  李存孝立马横槊,望著那些溃逃的残兵,也不追赶。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晕死的马超,又看了看被绑成粽子的马腾,咧嘴一笑。
  “就这?某还没打过癮呢。”
  皇宫內门。
  火光同样照亮了这里的夜空。
  但与西门外的血战不同,这里呈现的,是一边倒的屠杀。
  赵云一声令下,五百靖难军精锐齐齐举起手中的神机弩。
  “放!”
  “嗤嗤嗤嗤!”
  弩箭破空的尖啸声,密集如暴雨!
  冲在最前面的董承私兵,瞬间倒下一片。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花在火光中绽放,触目惊心。
  一轮齐射,近百人毙命!
  那些僕役门客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嚇得面如土色,腿都软了,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子服在后面嘶声大喊:“冲!衝过去!他们装箭要时间!”
  可下一瞬,赵云的令旗再次挥下。
  “放!”
  又是一轮齐射!
  又有近百人倒下!
  王子服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支弩箭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摸了摸脸,看著手上的鲜血,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这……”他喃喃道,声音都在发抖。
  可赵云已经不给他们机会了。
  “给我上,生擒董承者赏十金!”
  五百靖难军精锐齐声怒吼,收起神机弩,拔出腰间唐横刀,如猛虎下山般扑向那支已经崩溃的乌合之眾。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惨叫声、求饶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那些僕役门客,平日里仗著主子的权势作威作福,何曾见过真正的战场?
  此刻面对靖难军的屠刀,只有逃命的份。
  可往哪逃?
  前面是靖难军的刀枪,后面是皇宫的宫墙,左右都是死路。
  五百靖难军如同虎入羊群,杀得那千余人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宫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董承、王子服、吴子兰、伏完、吴硕五人,被亲信护著,一步步后退。
  “到底怎么回事?!”
  董承嘶声道:“马腾呢?!马腾的兵呢?!怎么还没打进来?!”
  伏完脸色惨白:“不、不知道……西门那边好像也有火光……喊杀声……”
  王子服急道:“別管那些了!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吴子兰连连点头:“对对对!先撤!先撤!”
  五人裹挟著残余的近百亲信,拼命向宫门外逃去。
  身后,靖难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们不敢回头,只是拼命跑,拼命跑。
  衝出宫门的那一刻,董承只觉得眼前一花。
  无数火把骤然亮起,將宫门外照得亮如白昼!
  火把下,是密密麻麻的锦衣卫,清一色的玄色飞鱼服,腰悬唐横刀,排成整齐的阵列,將宫门围得水泄不通。
  冉閔按刀而立,面色冷厉如铁,嘴角却带著一丝讥讽的笑意:“董將军,这么急急忙忙地,是要去哪啊?”
  董承踉蹌后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冉……冉閔!”
  他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会在这?!”
  冉閔冷笑:“董將军以为,你们那些密谈,能瞒得过锦衣卫?”
  董承脑中一片空白。
  密谈……锦衣卫……原来……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拿下。”
  冉閔不再废话,淡淡吐出两个字。
  “诺!”
  八百锦衣卫齐声应诺,声震夜空。
  他们如潮水般涌上,瞬间便將那百余名残兵团团围住。
  那些亲信还想反抗,可面对数倍於己的锦衣卫,又哪里是对手?
  三两下便被缴械按倒,哭喊著求饶。
  董承五人更是毫无反抗之力,被锦衣卫如拎小鸡般揪住,五花大绑。
  董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宫门內,脚步声响起。
  赵云一马当先,率靖难军追了出来。
  他浑身浴血,白袍上溅满了点点猩红,却仍是那副沉静从容的模样。
  见冉閔已將董承等人拿下,他收刀入鞘,快步上前。
  “四哥。”
  冉閔回头,见是他,脸上冷厉的表情微微鬆动,指了指地上那五个被按得如死狗般的人。
  “都在这了,一个没跑掉。”
  赵云低头看去。
  董承、王子服、吴子兰、伏完、吴硕,这五个密谋造反的主犯,此刻狼狈不堪地被按在地上,官服歪斜,髮髻散乱,哪还有半点朝中大臣的威仪?
  董承抬头,正好对上赵云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他浑身一颤。
  他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赵云没有理他,只是对冉閔点点头:“四哥辛苦了、皇宫內已经肃清,共斩敌三百余,俘敌一千二百余。”
  冉閔点头,扫了一眼那些被押成几排的俘虏,淡淡道:“这些乌合之眾,不堪一击。”
  他顿了顿,望向西门方向:“八弟那边怎么样了?”
  赵云也望了过去。
  西门方向,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
  “八弟那边,应该也得手了。”
  冉閔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大哥算无遗策,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