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彻底垮塌
  婚宴进行到了敬酒环节。
  大厅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空气中瀰漫著香檳的甜味和玫瑰的花香。每一张脸都洋溢著喜气,为这对璧人送上祝福。
  除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裴津宴坐在阴影里,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死气。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没动过的白开水,瘦骨嶙峋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毫无血色。
  他就像是一个误入人间盛宴的孤魂野鬼,与这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津宴。”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顾清让牵著新娘,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新娘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看到裴津宴这副模样,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识趣地去旁边招呼客人。
  只剩下两个男人对视。
  一个春风得意,红光满面。
  一个形销骨立,如丧考妣。
  “你来了。”顾清让嘆了口气。
  裴津宴没有起身,也没有拿杯子。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死死盯著顾清让的眼睛,声音哑得像是破风箱:
  “她……联繫你了吗?”
  哪怕到了这一刻。
  哪怕亲眼看到顾清让结婚了。
  他依然不死心。
  他依然抱著那近乎疯魔的幻想——
  也许苏绵只是躲起来了,也许她会给顾清让发个简讯祝贺?
  顾清让看著他。
  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如今把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顾清让的眼里没有了恨,只剩下深深的怜悯。
  他弯下腰,凑近裴津宴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没有。”
  “半年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津宴。”
  顾清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瘦削得硌手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劝慰,也带著残忍的清醒:
  “承认吧。”
  “她不要我这个朋友了,也不要你了。”
  “她已经在某个我们找不到的角落,开始了新的人生。”
  顾清让直起身,看著满堂的宾客,轻声说道:
  “放过你自己吧。”
  “这齣戏,该散场了。”
  放过自己?
  呵。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这只是一场戏。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还像个傻子一样,守在散场的舞台上,等著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女主角。
  连顾清让都放下了,开始新的生活。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她存在过。
  “噗……”
  裴津宴张开嘴,想要笑。
  可是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制了半年的剧痛,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一股滚烫的、带著铁锈味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衝破了喉咙。
  “呕——!!!”
  裴津宴猛地弯下腰。
  “哗啦——”
  一大口鲜红刺目的淤血,喷洒在面前洁白的桌布上,溅在了顾清让錚亮的皮鞋上。
  “啊!!”
  “血!吐血了!”
  “裴总!!”
  周围的宾客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原本喜庆的婚礼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徐阳疯了一样衝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裴津宴:“裴总!裴总您撑住!”
  裴津宴倒在徐阳怀里。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尖叫声变得遥远。
  他看著那一桌被血染红的喜宴。
  红色的血,红色的喜字,红色的玫瑰。
  真像啊。
  像那天晚上,他给她准备的求婚现场。
  “绵绵……”
  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这一次没有幻觉,没有回应。
  只有无尽的黑暗张开大口,將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彻底吞噬。
  他终於……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