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权力的重量
  裴坤断手事件后的第二天,裴园的天变得不一样了。
  清晨,当苏绵穿著宽鬆的居家服,像往常一样走下楼梯准备吃早餐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诡异变化。
  以前,裴园的佣人们对她虽然客气,但客气里透著疏离和公式化。
  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个隨时可能被替换的“药引子”,或者是一个用来抵债的“物件”。
  但今天。
  “苏小姐早。”
  正在打扫卫生的女佣一看到她,立刻停下手中的活,退到墙边,深深地弯下腰,头垂得极低,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种姿態,不是客气,是敬畏。
  苏绵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扶扶梯,手腕上那串缠绕了三圈的冷白玉菩提珠,顺著重力滑落,轻轻磕碰在扶手上。
  “嗒。”
  一声脆响。
  楼下原本正在摆盘的几个佣人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颤,动作更加谨小慎微,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绵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纤细手腕上那串温润却沉重的珠子。
  一百零八颗冷白玉,每一颗都散发著幽幽的冷光。
  昨天裴津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迴荡——“见珠,如见我。”
  这哪里是一串佛珠。
  这分明就是裴津宴的“传国玉璽”。
  在这座等级森严的裴园里,甚至在整个京圈,这串珠子代表著裴津宴至高无上的权力和生杀予夺的意志。
  现在戴在她手上,她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苏家孤女,而是代表著裴津宴本人的“半个家主”。
  老管家走过来,目光在触及那串佛珠时,恭敬地低下了那颗花白的头颅:
  “苏小姐,早餐准备好了。厨房特意为您燉了燕窝,少爷吩咐过,您太瘦了,得补。”
  他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为了任务”的冷淡,而是发自內心的恭顺。
  苏绵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精致奢华的早餐,却觉得食不知味。
  手腕上的珠子沉甸甸的,压得她手酸,更压得她心慌。
  这不仅是护身符,更是一块烫手山芋。
  裴津宴把这串珠子给她,等於是把她架在了火上烤。
  以后所有针对裴津宴的明枪暗箭,都会因为这串珠子,转移到她身上。
  她是他的软肋,被他亲手掛上了最显眼的靶子。
  ……
  这种沉重的“权力感”,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夜深了。
  主臥的浴室內,水雾繚绕。
  巨大的按摩浴缸里放满了热水,精油的香气瀰漫开来。
  苏绵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上戴著监控项炼,手腕上戴著象徵权力的佛珠。
  她浑身上下,都被那个男人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呼……”
  苏绵嘆了口气,伸手想要把手腕上那串碍事的佛珠摘下来。
  洗澡的时候戴著这个实在太不方便了。
  珠子太长,绕了三圈还是有些松,而且玉石沾了水会变得滑腻,磕碰到浴缸还会发出响声。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的圈数,想要把它从手腕上褪下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就在珠子即將脱离指尖的那一刻。
  “咔噠。”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绵嚇了一跳,手一抖,佛珠重新滑落回手腕上。
  裴津宴倚在门口。
  他显然刚忙完,身上还穿著那件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黑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那双深邃的眸子透过氤氳的水雾,直勾勾地盯著苏绵的手。
  “想干什么?”
  他声音有些沉,透著一丝不悦。
  苏绵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我……我想洗澡。”
  “洗澡就洗澡。”
  裴津宴迈开长腿走进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將苏绵困在洗手台和他之间。
  “摘它干什么?”
  他伸手,一把拉过苏绵藏在身后的左手,指腹摩挲著那串冷白色的珠子,语气霸道而危险。
  “洗澡戴著不方便……”苏绵小声辩解,“而且玉石沾了沐浴露会滑……”
  “不许摘。”
  裴津宴打断她,眼神阴鷙地盯著那串珠子与她雪白肌肤形成的极致色差。
  圣洁的佛珠,缠绕在代表著世俗欲望的肉体上,让他眼底的暗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苏绵,我给你的东西,除非我死,否则不许离身。”
  他低下头,贴著她湿漉漉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蛊惑人心:
  “洗澡也要戴著,睡觉也要戴著。”
  “哪怕是做那种事的时候……”
  他的手顺著她的手臂上滑,指尖带著颤慄的电流,“也要戴著。”
  苏绵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你……你变態!”
  裴津宴低笑一声,並不否认。
  “隨你怎么说。”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戴上了专属吊牌的精美藏品:
  “洗吧。洗完出来,我要检查。”
  “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摘了……”
  他指了指那串佛珠,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这珠子有一百零八颗。少戴一秒钟,我就让你……数清楚这一百零八颗珠子到底是什么滋味。”
  苏绵听懂了他的暗示,嚇得浑身一颤,紧紧捂住了手腕。
  裴津宴转身出去了。
  苏绵泡在浴缸里,看著手腕上那串在水中浮浮沉沉的冷白玉珠。
  温热的水流无法温暖玉石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