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等你大学毕业,若还想离,我们就离
  “不过,我可以,给她时间。”
  张文慧:“时间?”
  “现在起到她大学毕业,她若反悔,我隨时……和她重头来过。”
  “可那……”张文慧下意识地摇头,“不就把你自己耽搁苦了吗?”
  林泽谦没有言语,只是从口袋里,取出那几张薄薄的车票,放在桌子上。
  “时间要到了。你们按著这个去京市。”
  “我就不一道走了。”
  “我今儿就走。”他转身回到小屋。
  张文慧张了张口,追到门槛,看到女儿姜玉珠立在那。
  “玉珠,这些钱给泽谦。”
  姜玉珠已经听到两人的谈话,没说什么,沉默地接过钱。
  推开关闭的小屋门。
  林泽谦正背对著她,整理著一个半开的皮箱。
  衣物本就不多,但此刻吸引姜玉珠目光的,却是他极细致地將那双针脚细密实纳的千层底布鞋,还有一条针脚不算特別匀称的灰色毛线围巾……一件件,小心地平放整理在皮箱里格。
  姜玉珠径直走到皮箱边,將厚厚的钞票,不由分说地塞进行李箱里。
  林泽谦毫不犹豫地探手进去,將那沉甸甸的钱抽出,放在一旁。
  “你也听到,我跟你妈的话了,四年,等你大学毕业后,若还想离,我们就离。”
  姜玉珠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谢谢你。”
  “……把钱收了吧。”
  林泽谦扣上了箱盖,咔噠的声音宣告,他不会收这个钱。
  “等四年后,你再给,我就收。”
  终於要走了。
  他没有直接向外走。
  而是吐出一句:“不……送送我?”
  “送。”
  她向前一步,跟上他:“但是只送到镇子上。”
  林泽谦身形几乎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村口足够。”
  姜玉珠:哦。”
  --
  路上,相熟的乡亲打招呼。
  “哎哟,姜家这有出息的闺女,这是要跟著林知青去大城市吃香喝辣啦!”
  “林知青誒!可得好生待我们村飞出的金凤凰啊!要不赶明我们这些老骨头进京城,可要找你说叨说叨!”
  林泽谦挤出一个音节:“好。”
  姜玉珠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林泽谦的箱子,將他快步拉走。
  走出老长一段路,姜玉珠鬆开手:
  “你不嫌他们说话难听?我可是为你好,才走那么快。”
  “跟你比,他们算好听的。”
  “……好吧。”
  她不再靠近,与他保持著一个的距离,垂著头走向村口。
  终於,她抬起头:
  “林泽谦,你是个好人,对我妈,对我哥尽心尽力,没得挑剔!对我也很好。”
  “是我不识好歹,忘了我吧,忘了李家庄吧。”
  林泽谦的目光紧紧盯住她:“我还是……想不通。”
  姜玉珠:“若是世上件件都想通了,那这个人世间还会有无常可言吗?”
  林泽谦唇,绷成一道线。
  最终,是姜玉珠:“我先回去了。”
  “你路上当心些。”
  “到了家给谢叔那里,掛个电话吧。”
  “报个平安。”
  关怀的话,点燃了林泽谦。
  “姜玉珠,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爱,过我?”
  许久,许久。
  姜玉珠才道:“下次,若再碰面,我再告诉你吧……”
  林泽谦没料到,她会这没说。
  他嘆了口气:“嗯。”像是要跟她约定好了似。
  “再见……”
  望著他的背影,姜玉珠低声道:“林泽谦,再见。再也不要……见。”
  待她回到家,张文慧看著她:“把林知青送走了?”
  姜玉珠点点头:“妈,我也该去上学了。”
  “我先去京市,把住的地租好了,再把电话拨到谢镇长家,通知你们去。”
  张文慧点头后,忍不住道:“你和你林知青离婚的事,我都跟你哥说了。”说的也是林家人不同意,私下已经威胁警告姜玉珠,不准再跟林知青有任何瓜葛。
  虽然姜铁柱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为了妹子,他还是接受了。
  姜玉珠在家也没多耽搁,叮嘱哥哥照顾好妈妈,她也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没拿林泽谦给买的汽车票,而是选择坐火车,赶往京市。
  前世,她比这个点,晚些去京市找林泽谦。
  也是坐的火车。
  那次坐火车的经歷,实在是慌张不愉快。
  可这次她轻车熟路,轻装上阵,坐上开往京市的绿皮火车,大概要坐十五个小时的火车,她望著车外的景色,林泽谦这个时候,应该坐上飞机了吧。
  回到京市的林泽谦,自然得到父母热烈的接风洗尘。
  林母至今没把悄悄办完他离婚证的事,告诉任何人。
  她想让儿子这段污点,彻底消失。
  林淮年见他一个人回来,虽然神色没有任何不同,但在晚上吃完饭,还是把他叫出去,“出去喝点酒。“
  “去迪斯科吧。”
  林淮年拒绝:“不行,你哥我现在是工商管理局主任了,不能进出娱乐场所。还是去熟悉的小酒馆吧。”
  “哥,你从政了?”
  “是啊,钱赚够了,正好有个机会,能进工商管理局, 就进去了唄。隨了爸妈的意,他们也不会整天嘮叨我和你嫂子了。”
  “你是怕妈指责嫂子吧?”
  林母总是把大儿子的不著家的错 ,怪到大儿媳头上,以前还收敛著说,后来因为大儿媳迟迟不怀孕, 就开始不给面子在亲戚朋友面前也提及。
  林淮年:“我像那么好的人?”
  “就是我自己听著麻烦。”
  林淮年顿了顿,再次开口: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林泽谦喉头艰涩地滚动:”她要跟我离婚。”
  “……”
  林淮年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惊愕,旋即是难以置信的荒谬。
  “哥,她考上了北大。”
  林淮年眉梢一挑。
  北大?倒是意外!
  可这也不能成为她离婚的理由啊。
  “北大那块牌子,飞进飞出的土凤凰还少了?可能够进我们军属大院的,却没几个?“
  林泽谦脸上並未显露丝毫认同兄长的倨傲,反而道:“我想不通,要说她只是利用我考上大学,现在她考上大学了,是应该甩了我,可是她到了京市还有要做的事,这些事我若不出手帮助,她绝对办不好,她那么有目的的人,怎么会……”
  林淮年冷眼审视著弟弟罕见的失態:“那么,你们离了?”
  “没离,我等她到京市再说。希望她是一时在置气吧。”
  林淮年点头,“照你这么说,应该是置气,毕竟一个乡下姑娘到了京市这么繁华的地方,难免会恐慌。也许是想让你多关心关心她。等她开学了,你去学校关怀慰问下,你知道她在哪个系吧?“
  “知道。”林泽谦点头:“中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