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妈,这个婚我还是不会离
  “想看?”姜玉珠轻轻嗤笑一声:“回家,我拿给你看。”转身就往家走。
  韩菲却警觉地钉在原地:
  “想把我骗进去关门打狗?有本事就在这儿亮,让全村人掌掌眼,看看你造的假通知书能不能骗过神仙。”
  隨即,她还是决定追过去看笑话,只是不进门,就在外等著。
  片刻后,姜玉珠出来时,手中已捏著一个封信。
  她从里面掏出一张薄纸。
  那印著红色醒目大学名称的通知书,清晰无比。
  “韩菲,看!清!楚!
  “北大!
  “中文系!
  “录取通知书!”
  韩菲脸上的得瞬间冻结,隨即疯了一样扑上前半步,死死盯著这个大学通知书。
  “怎么可能?”
  “既然考上北大了,为什么林知青要跟你离婚?”
  “是她要跟我离婚。”林泽谦冰冷的声音响起。
  韩菲身体晃了晃。
  不可能,她脑子里疯狂尖叫。
  考上北大,嫁入京都,这是所有女人一辈子的终极梦想。
  她怎么可能会亲手放弃?怎么会?
  她那点可怜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看著林泽谦那张写著痛苦的俊朗侧脸,再看看姜玉珠那副混不在意的冷淡模样……
  疯了!简直疯了!
  她牙齿打颤:“林……林知青,既然你看清她了!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那就跟她离!让她知道!没了你!外面世界的风有多大。让她……”
  林泽谦:“她是我媳妇,我会对她负责到底。“
  姜玉珠笑著道,“要不你好好劝劝他,让他跟我离婚吧,別耽误我去上大学。“
  说完,她进了家门。
  韩菲站在原地,望向脸色铁青的林泽谦,嚇的一个字也不敢说,转身跑了。
  她想不通,为什么林泽谦会那么爱一个村姑。
  村姑提出来离婚,他都不愿。
  而姜玉珠那个村姑太作了,怎么会忽然跟林知青离婚。
  韩菲脑子都快炸了,不要再想了,也一刻不耽搁的提著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李家庄。
  她要把李家庄的一切都忘记,开始新的生活。
  晚上,小屋內。
  “该走了吧?离开学,可掐头去尾没几天光景了。”
  “可以。一起走。”
  “呵……”姜玉珠气笑了。
  “林泽谦,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婚不肯离,还一起走?”
  “不要太搞笑了。”
  昏黄的光线下,林泽谦沉静的眸子深得不见底。
  “那好,你把这离婚的事,摊开讲给你妈,给你哥听。”
  “他们要是说离,让我滚……我二话不说,即刻,捲铺盖走人。”
  他太清楚了。
  太清楚自己在姜家的地位多么高。
  太清楚他对张文慧如同亲般的照料,对姜铁柱倾囊相助的情义。
  他算准了她,不敢。
  姜玉珠猛地深吸一口气:“你觉得这样,就能拿捏住我了?嗯?”
  林泽谦沉默如山。
  姜玉珠强压下翻腾的气血。
  “你到底为什么不肯离?”
  “你明明知道,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而我,失去你的庇护,带著娘在京市,处处都是难题。“
  “既然对你坏处多,那你为什么非离不可?”
  “昨晚,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很好。” 林泽谦竟点了点头,“就把你昨晚的『清楚话』,原原本本说给妈听。”
  “她点头,我就离。”
  “砰!”小屋的门被姜玉珠猛然推开,又甩上。
  她走向亮著灯火的堂屋。
  母亲带著无限憧憬的声音,便灌入耳中:
  “铁柱啊,虽说咱们到了京市,是住泽谦那空著的小院,可咱们也不是那白吃白占的,人泽谦厚道,不跟我们算钱物。回头,我给他做几身好料子的夹袄衫子。”
  妈已经好久没跟大哥说那么多话了。
  她不好打扰,在外面待了好久,等大哥回屋睡觉。
  她才走进去,顺手把堂屋的门关上,走进去。
  张文慧招呼她:“玉珠啊,到了京市,你带妈妈好好逛逛,给泽谦买点吃的用的……”
  忽略妈妈的张罗,她道,“妈,我有个事和你说。“
  “什么事呀?”张文慧被打断了兴致,有点责怪又有点好笑道,“瞧你这孩子,脸色板正得嚇人。”
  “我要和林泽谦,离婚。”
  “什么?”
  张文慧猛地站起身,因为震惊和急怒,身形都晃了一晃。
  “你这孩子,魔怔了?还是让老李家的晦气给侵著了?”
  “妈,你坐下,听我说。” 姜玉珠扶住母亲有些发软的身体,强行將她按坐回板凳上。
  “我的通知书,为什么迟迟等不到?是被他妈扣下了!”
  “那天在谢镇长家,是她堵著我,威胁我,不签字离婚,那份通知书,我永远別想见到。”
  “林泽谦,他不知道。” 她重重补充。
  “你见了,他娘了?” 张文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嗯,他长得七分隨了他妈。他妈很漂亮,那双眼……”她顿了顿,那眼神——带著高高在上的轻蔑与挑剔:
  “看我的时候,就像在看地里刚刨出来的烂泥巴。”
  “尤其我的出身,还是她家最瞧不上的资本家。”
  “玉,玉珠啊……”张文慧猛地抱住女儿单薄的身体,呜咽道:“是妈的错,是妈妈不好,是我拖累了你啊。”
  “妈,跟你没关係。”
  “出身,没人能选,我不怪你,永远不。”
  “我想明白了,我既然考上大学了,以后前途肯定不错,我带你们进城。”
  “不靠施捨,不摇尾乞怜。”
  “可泽谦是个好孩子,他爱你疼你,妈都看在眼底啊。”
  “妈,你可记得,你以前跟我爸吵架时,说过一个人。江叔叔他也很爱你,愿意娶你,可是他家里人不同意以死相逼。你为了不让他为难,悄悄跟外公下乡了。妈,我也不想逼林泽谦,他没了我会更好。”
  张文慧愣住,想到自己年轻时唯一爱过的男人,江海洋,他是那么优秀,他家里人都是干部,却独独喜欢她这个成分不好的资本家女儿。
  更是为了她,要和家里断绝关係,
  她不想害他,撒谎自己有了新的恋人,跟他绝情的分手。
  “玉珠,这都是命啊,这都是命啊。”
  “妈,命是命,但我们也可以把日子过的很好,不是吗?”
  女儿比她冷静,比她有本事,这是让张文慧欣慰的。
  於是她道:“好,妈同意你们离婚。”
  “那麻烦妈,明天和林泽谦说一声,我说离婚他不同意,他要你的准话。”
  张文慧愣住,但隨即点头,“妈去说。妈为了你,愿意当这个恶人。”
  翌日,日头偏西。
  张文慧收拾出家里的存款,足有一万五。
  这些钱,都是她常年省吃俭用省出来的。
  她决定把这些钱赔给林泽谦。
  当林泽谦进了堂屋,目光扫过那叠厚厚的钞票。
  他心口骤然一沉。
  这是要做最后了结了。
  “泽谦,玉珠那性子,你也清楚,她但凡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们姜家……对不住你!”
  “是我们,亏了你的心,负了你的情意。”
  话语未尽,张文慧已是泣不成声: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妈……別说了……”
  林泽谦艰难地挤出字眼,眼圈已迅速染上赤红:
  “我都懂……”
  “可是,”他最终一字一顿道:“这个婚……”
  “我,还是不会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