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开仓放粮
  余下的人,只看著那几十人先后被斩杀,早就嚇得肝胆俱裂。
  但他们都只是夺了財物,或者在抢夺的过程当中伤到了百姓,罪不至死。
  “剩下的人,刑罚都已经定好,你们各自回去,向自己的军官领罚。
  本次打仗,你们所有人的战功,一律取缔。”
  沈玉城扫视一圈,抬高几分音调:“当然也可以反对,反对者我会足数下发应有的军功,但拿到军功之后,马上从沈家军滚蛋,所有分配的田土,一律收回,此外所有人家属的福利全部取消。”
  大傢伙儿听到自己都不用死,只是被罚没军功而已,人人嚇得差点软倒在地。
  “没意见!”
  “没意见!”
  “我们认罚!”
  “对对对,认罚认罚。”
  现在人人都以沈家军成员为荣,別人想当正规军还没门路。
  若因为一点军功被罚没了军籍,连同家人的福利也一併取消,岂非因小失大?
  而且大家就算再骄横也能看得出来,沈玉城其实不想杀杨俊等人。
  可偏偏连杨俊都被杀了,为的就是立军规。
  听到沈玉城说完这句话,还跪在台上的几百人同时长长鬆了口气。
  “陈康,可以让百姓们散了。”沈玉城跳下高台,朝著陈康说道。
  “是。”
  王大柱和吕天凤等人,纷纷走到沈玉城面前停下脚步。
  “怎么处理这些人的后事?”吕天凤问道。
  “扔临河餵鱼。”王大柱直接说道。
  “这不太妥吧。”郑霸先有些於心不忍,死的人当中,有不少是他营中的將士。
  “自作孽,不可活。”王大柱说道。
  沈玉城扫视一圈,稍作思索。
  “按阵亡备案,抚恤给足。”沈玉城说道。
  王大柱只是提议而已,对沈玉城的决定没有表示反对。
  沈玉城嘆了口气,又说道:“我是主將,对將士管教不严,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此事就此揭过,我不追各位军官的责。”
  他又扫视一圈,接著说道:“都通知下去,下回再有犯事者,其在军旅中所有军功全部追回,並处死罪,將让其家属赔偿,同时追究家属的连带责任。”
  眾人纷纷点头。
  单纯的约束,效果肯定没有立体约束那么好。
  以后谁再犯事,不仅仅自己要负责,还得考虑考虑自己的家人,如此再有歹念的时候,才会再三思索。
  这时,不知道谁提醒了一句:“郎君,明日除夕了。”
  “对啊,又是一年除夕了。”
  沈玉城嘆了口气,倦意又上来了。
  “即刻以顾七郎的名义,开仓放粮,发放財帛,这件事情陈康去操办,可隨意调人辅助。
  抚恤名单要整理好,除夕过后发往安昌,交由靡钧处理。
  从府库挪用些钱粮出来,向城中百姓多购买些食物,明晚將士们共同庆功。
  至於军功,等除夕后再说,大家都放鬆放鬆。
  弟兄们,没法回家与家人团聚,对不住了。”
  沈玉城一边转身,一边道:“柱子哥,天凤,霸先,你们跟我来,其他人都散了。”
  士兵们就地解散。
  赵叔宝拍了拍吴癩子的肩膀,说道:“欠我一条命。”
  这会儿,吴癩子等人看著堆在不远处的尸体,腿肚子正在疯狂打颤。
  昨晚真要是做了点什么,今天他们也得人头落地。
  要论个人斩杀数量,杨俊绝对名列前茅。
  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勇猛,可沈玉城说杀就杀了,一个辩解的机会都没给。
  “叔宝,还,还是你有远见啊,老叔我真欠你一条命,这回拿了军功,我,我分你一半。”吴癩子哆哆嗦嗦的说道。
  他此刻鼻青脸肿,脑瓜子一阵一阵的,明显被赵叔宝打出了脑震盪。
  本来对赵叔宝恨得咬牙切齿,可现在恨不得给赵叔宝磕一个。
  “这还差不多。”赵叔宝扫视一圈,笑问道,“你们呢?”
  “给,我也给。”
  “我们也给!”
  “给给给,给你一半!”
  赵叔宝哈哈一笑,说道:“你们帮我找个人出来,军功就不要你们的了。”
  “走走走,马上跟你找人去。”
  “閒著也是閒著,我也去我也去。”
  ……
  上源县。
  蔡斐和廖响已先后回来。
  蔡氏去的人少,回来的快几日。
  廖响携眾昨日刚到。
  清早,从凉州城传来的捷报,传遍了全县。
  廖氏、蔡氏都懵了,陈波也懵了。
  沈玉城在除夕之前彻底击溃禿髮鲜卑,岂不是意味著两三日就打贏了?
  ……
  禿髮鲜卑抢来的钱粮,堆积如山。
  而其中钱財可不仅仅是在西凉抢的,有一部分是他们从北地带来的,或者是沿途劫掠来的。
  城內挤著二十多万口人,但其中一大半人都处於粮食短缺的状態。
  沈家军上午处决了七十多个奸淫掳掠的军汉,下午就开仓发放钱粮。
  一时之间,城中百姓无不讚颂沈家军军纪严明。
  百姓奔走相告,万人空巷。
  城中设了多处发放钱粮的地点,老百姓簇拥著押送车,到达发放地点之后,立马將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今年的除夕和春节,都能吃上一口饱饭了。
  沈玉城跟王大柱几人商量完几件事情之后,终於倒头就睡。
  次日除夕,將士们在东市附近举办庆功宴。
  沈玉城没有出席,这会儿他还没睡醒。
  沈玉城不在,王大柱属於沉默寡言的,吕天凤就挑起了主持的大梁。
  “今晚別的不说,马肉和酒管够,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半夜要换防的弟兄们少吃点酒。
  本来要执行军务的弟兄是不能吃酒的,但今夜我做主,准你们多少吃点,但不能误事!”
  处决犯事兵卒的阴霾,一扫而空。
  军中的氛围,在吕天凤的带领下,逐渐热闹起来。
  眾人在风雪之中,载歌载舞。
  每年的除夕,大概都是这么过的。
  只是今时不在家中,都是军汉,少了一群七嘴八舌的妇人。
  吕天凤拎著酒罈子来到王大柱面前,一阵挤眉弄眼,神头鬼脑的说道:“大柱子,你上去跳个舞唄。”
  “不去。”王大柱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不去也简单,我发现你在行军之时偷饮酒,那也就算了。
  但我发现你在打仗的时候,也偷偷饮酒。
  昨儿个玉城哥儿才发了大火,明日我去说,第一军军主违抗军令……”
  吕天凤话没说完,王大柱灌了一口酒,二话不说,起身走到人群中间。
  然后开始尬舞。
  人群见状,逐渐安静下来。
  都知道王大柱的个性,属於一个没有任何娱乐精神的人。
  怎么突然跑到中间跳了起来?
  其实王大柱也感觉非常尷尬。
  丟人现眼,这叫哪门子事儿?
  他偷偷饮酒这事儿,其实沈玉城是知道的。
  哪怕第三个人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王大柱正在思考著,吕天凤有什么小辫子可以让他抓一抓。
  想了半天,王大柱只想到一点,吕天凤贼有钱。
  別人打仗为了军功,为了荣耀,为了粮餉。
  好像只有吕天凤是在花钱打仗……
  但这也不是小辫子,这是人家的优势啊。
  不多时,吕天凤也加入了尬舞。
  “来来来,一块来,都跳起来,唱起来!”
  “来咯!”
  “记得咱们驪山乡的乡歌吗?”
  “咋驪山乡还有乡歌?”
  “就是那首,噹噹当!”
  “什么噹噹当?”
  “就是噹噹噹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