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举行封后大典
  疯了吗!
  那是曾镇压九州、连仙秦始皇都驾驭不了的灭世凶兵!是被陛下亲手封印在此的禁忌之物!
  別说让它起身,就算他们把骨血熬干、魂魄燃尽,那东西也不会眨一下眼!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轩辕敬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铁青与惨白交替的屈辱。
  他终於明白了。
  在陛下眼里,他们这些披肝沥胆的股肱之臣,他们坚守的礼法纲常,他们不惜以命相搏的忠烈之心——
  竟还不如一尊冰冷的铜像。
  他们的死諫,在这位帝王眼中,不过是一场滑稽可笑的表演。
  “怎么?”顾天白微微歪头,眉宇间掠过一丝厌烦,“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
  他缓缓站起,衣袍无风自动,声落如雷:
  “那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质疑朕的决定?”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將怀中那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娇躯轻轻打横抱起。
  洛曦浑身一颤,惊呼脱口,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微微发抖。
  顾天白抱著她,一步步走下九十九级白玉阶。
  脚步不急不缓,却踏碎了整座登天台的尊严。
  他漠视那些跪地如泥的文臣,仿佛他们只是路旁的枯草。
  直到停在南宫僕射面前。
  “传旨。”
  南宫僕射低头,白衣猎猎,刀锋隱现。
  “臣,在。”
  顾天白垂眸,凝视怀中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脸颊因羞愤与惊惧染上緋红,眼波流转,唇瓣轻颤,美得惊心动魄。
  他勾起嘴角,笑意邪魅如魔。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明日,举行封后大典。”
  “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顿了顿,他低下头,薄唇贴上洛曦敏感的耳垂,气息灼热,语调低哑而侵略:
  “至於今晚……”
  “朕的皇后,该学学,怎么侍寢了。”
  南宫僕射默然跟上,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她怀抱双刀,步履无声,宛如一道影子,紧紧贴附在帝王身后。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隔绝喧囂的屏障——將整个世界的崩溃,拒之门外。
  不远处,赵敏佇立原地,艷若桃李的脸庞早已没了笑意。
  她望著那道抱著美人渐行渐远的霸道背影,眸光幽深,心念电转,不知在谋划何事。
  片刻后,她悄然退后一步,火红宫裙如焰一闪,便隱入人群暗影,踪跡全无。
  只留下登天台上,满朝文官伏地如尸,面无人色。
  十二尊青铜巨像沉默跪伏,锈跡斑斑,似也在见证这一场荒诞至极、却又震慑千古的君臣对决。
  ……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升起,缠绕樑柱。
  那一缕从外带入的血腥气,被暖香悄然吞没,不留痕跡。
  这里是大乾王朝真正的权力心臟。
  每一道从这里发出的旨意,都足以撕裂天地,搅动整个地洲的风云。
  “砰——”
  一声闷响,洛曦被顾天白像丟一件旧物般,狠狠甩在了那张由整块万年暖玉雕成的龙椅上。
  玉石冰寒刺骨,她浑身一僵,本能地蜷缩起来,仿佛一头受惊的雪狐。羞愤与恐惧如毒蛇缠绕心脉,几乎令她窒息。
  顾天白却连一眼都懒得再给。
  他踱步至那张沉甸甸的紫檀木御案后,隨手接过韩非呈上的奏摺——关於新法推行的条陈。指尖轻翻,纸页沙沙作响,像是死神低语。
  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轮廓锋利如刀削,眉眼深邃,宛如画中走出来的謫仙。可洛曦知道,这副皮囊下藏著的是何等妖魔。
  她抱著臂,指甲掐进肉里,才勉强压住颤抖。
  侍寢?
  封后大典?
  这两个词如同两座黑铁山峦,压得她神魂欲裂。
  她是瑶池圣主,是执掌圣地、俯瞰红尘万古的存在。何时沦落到要为一个凡间帝王……温床侍枕?
  可眼下,她连站都站不稳。
  在这男人面前,她的骄傲、权谋、道行,统统成了笑话。她不过是一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时间,在死寂中爬行。
  空气凝滯得如同铅水,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就在她快要被这沉默碾碎神志时——
  “过来。”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雷霆炸响。
  洛曦猛地一颤,抬起眼,眸光微乱,带著防备与惊惧。
  顾天白已放下奏摺,指尖轻轻点著案边砚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慵懒,邪气,又令人骨髓发寒。
  “朕的皇后,总不能是个只会摆著好看的花瓶吧?”
  “今夜第一课。”
  他声音低缓,像是哄孩子:
  “学磨墨。”
  磨墨?
  洛曦瞳孔骤缩,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过无数种屈辱:被剥去衣裳,被按在榻上,被当眾羞辱……
  但她从未想过,这位帝君所谓的“侍寢”,所谓的“第一课”,竟是——磨墨?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她是瑶池圣主!万灵仰望的存在!
  在瑶池,別说研墨,便是沏一盏茶,都有九天玄女亲自动手,爭先恐后。
  而现在,他竟让她做书童杂役才干的粗活?
  “嗯?”
  顾天白挑眉,指节在紫檀案上轻叩。
  篤、篤、篤……
  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口,震得魂魄发颤。
  “朕的皇后,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他笑意更深,语气却冷了下来:
  “还是说——你觉得,这龙椅坐著太舒服,不想下来了?”
  轰!
  洛曦脸颊瞬间涨红,气血翻涌。
  她听懂了,那轻描淡写背后的羞辱与警告。
  她想骂,想怒吼,想一掌劈碎这张案几!
  可当她对上那双幽邃如渊的眼眸时,所有话全堵在喉咙里,半个音都吐不出来。
  她清楚得很——若她说一个“不”字。
  下一瞬,他就能让她跪著舔墨,或是更不堪的方式,把“规矩”二字,刻进她的骨头里。
  对峙。
  无声,却杀机四伏。
  她坐在龙椅上,如冰塑雪雕,一动不动。
  他靠在椅背,神情悠然,似在欣赏一场好戏。
  他在等,等她低头,等她崩溃,等那个曾经高踞云端的神女,一步步走下神坛,亲手撕碎自己的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
  洛曦颤抖的身体,终於缓缓平復。
  她鬆开紧握的拳头,掌心早已被指甲划出血痕。
  那双曾让万千天骄甘愿赴死的清冷眸子,此刻彻底熄了光。
  她缓缓起身,从那本该属於她的皇后宝座上,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脚步很轻,却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