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青铜巨像……站起来
  她只觉,当那双眼睁开的剎那,整个宇宙的光都被吸入其中,万物失色。
  眸中无日月,无山河,唯有一片混沌翻涌——
  那是创造与毁灭並存的原初之地,是万道归一的终极之境!
  他隨意一瞥,洛曦便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撕裂、重组,几乎要坠入那片无尽混沌,永世不得超脱!
  “还不错。”
  他轻声开口,活动筋骨,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如神钟齐鸣,震盪乾坤。
  他能感受到——
  “人皇法身”,终圆满。
  现在的他,终於真正拥有了与诸天万界那些至高巨头掰手腕的资格。
  他垂眸,目光落在怀中那道娇软的身影上。洛曦早已失了神,香汗涔涔,衣衫尽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美得令人窒息。她双目空茫,唇瓣微颤,像一只被暴雨打落枝头的蝶,狼狈又淒艷。
  顾天白轻笑,指背缓缓掠过她泛红的脸颊——那层薄红,是羞耻,是恐惧,更是被彻底掌控后的溃败。触感滑腻如脂,让他眸底浮起一丝饜足。
  洛曦浑身猛地一颤,仿佛电流窜过脊骨。
  她想逃,却发现四肢百骸竟无一处能动。连指尖都像是被封进了寒冰,沉重得抬不起来。
  “从今日起,朕的后宫,还缺一个统御六宫、执掌內廷的皇后。”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天宪降临,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声“添茶”。
  “朕看你,挺合適。”
  皇后?
  这两个字,宛如一道九幽雷劫,轰然劈进她的识海!
  咔嚓——
  那一颗曾凌驾於万古之上、坚不可摧的道心,碎了。
  不是裂开,是彻底崩解,化作飞灰,连残渣都不剩。
  她是谁?
  她是瑶池圣主!是踏云而行、俯瞰凡尘帝王如螻蚁的无上存在!
  曾几何时,九州八荒的君王见她都要跪拜,仙门魁首对她俯首称臣!
  可如今呢?
  这个一手覆灭她宗门、断她道统、將她踩入泥泞的男人,竟要她……做他的皇后?
  去管他后宫那些鶯鶯燕燕?去母仪这片他隨手捏造的凡俗天下?
  荒唐!可笑!屈辱至极!
  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一万倍!
  “不……”
  一声低哑的拒绝,从她苍白的唇间艰难挤出,细若游丝,却带著最后一丝倔强。
  身体终於恢復了一丝力气,她本能地挣扎,想要逃离这令人作呕的怀抱。
  可她刚一动。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只是微微一收。
  剎那间,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碾压而下,如同苍穹坠落,將她所有反抗碾成齏粉。
  她像只被困住的鸟,徒劳扑腾著翅膀,却被牢牢锁在猎手掌心。
  顾天白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抬起眼,望向殿下列队跪伏的文武百官——那些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个个面无人色,呆若木鸡。
  他语气懒散,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朕,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轰——!!!
  这一句,比方才“立后”二字更如天崩地裂!
  一直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风落叶的轩辕敬诚和张巨鹿,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中骤然爆起一抹死光。
  那是赴死前才有的决意。
  国不可一日无君。
  但——国,更不可一日无后!
  皇后,乃国之根本,母仪天下,人选关乎社稷命脉,岂容儿戏?!
  更何况……是要立一个敌国余孽、前瑶池圣主为后?!
  传出去,大乾顏面何存?列祖列宗泉下有知,岂不怒而掀棺?!
  “陛下——三思啊!!”
  轩辕敬诚,这位两朝元老、大乾首辅,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蹭”地从地上爬起,老迈身躯摇晃如风中残烛。
  他满脸涨紫,鬍鬚乱颤,眼角甚至渗出血丝。
  “噗通!”
  他再度跪倒,却是直挺挺地磕在御座正前方,额头撞地,发出闷响。
  “立后之事,干係国本!岂能如此轻率!”
  “此女乃前瑶池圣主,与我大乾血仇深重!立其为后,天下臣民如何心服?列祖列宗如何安息?!”
  每一声,都是嘶吼,是泣血,是拼尽性命的吶喊!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话音未落,他已咳出一口老血。
  可没人敢动。
  在他身后,以张巨鹿为首的数十名文臣,齐刷刷叩首在地,黑压压一片,如同送葬的鸦群。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三思!”
  声浪如潮,悲壮决绝。
  他们都知道——
  这位陛下,喜怒无常,翻手为云,杀人如斩草。
  今日逆鳞,明日可能就是断头台。
  可——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有些事,明知是死,也得往前冲。
  这才是文人的脊樑,是读书人最后的骨头!
  御座旁,一身火红宫裙的赵敏静静看著这一切,眸光微闪,似有暗流涌动。
  她没说话,只是极轻极缓地,往后退了半步。
  像一朵悄然合拢的花,藏起了所有锋芒。
  另一边,南宫僕射抱著双刀,指尖猛然收紧,指节泛白。那素手扣在刀柄上,仿佛要將冷铁生生捏出温度来。
  她不懂什么国本大义,也不在乎社稷江山。
  她只知道——御座之上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天命。
  谁若敢拦,她便斩谁。
  哪怕,是眼前这满朝袞袞诸公,跪成一片灰海,也照杀不误。
  登天台的空气,像是被压成了铅块,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端,是执掌天下、言出即法的人间帝王。
  另一端,是伏地泣血、以死相諫的文官群臣。
  一场足以撕裂大乾根基的对峙,就悬在这呼吸之间,隨时可能炸开。
  可高坐龙椅的顾天白,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懒洋洋地斜倚著扶手,神情漫不经心,仿佛眼前的悲壮陈词,不过是市井里一场吵闹的戏文。
  他甚至懒得看那些磕头如捣蒜的老臣一眼。
  只缓缓抬起一根手指,遥遥指向登天台边缘——那里,矗立著一尊单膝跪地的仙秦金人,青铜斑驳,杀意未散。
  “轩辕敬诚。”
  他开口,声音淡得像风拂过水麵。
  “臣……在。”老首辅仰起头,苍老的脸庞写满决绝,眼中已含血光。
  顾天白嘴角微扬,指尖轻点那尊巨大铜像,语气忽然拖得极慢,带著几分玩味的讥誚:
  “朕,给你个机会。”
  “你,或者你们所有人——”
  他目光扫过那一片匍匐的身影,如同俯视螻蚁。
  “谁能,让那尊铁疙瘩,站起来?”
  “朕,便收回旨意。”
  静。
  死一般的静。
  轩辕敬诚瞳孔骤缩,喉头一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有跪伏的文官,也都僵住了,脑袋嗡然作响。
  让那青铜巨像……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