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索命符帖
  每一次交击,都精准地落在古罗力道最虚的一瞬。
  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
  原本猛攻不休的古罗,额角已渗出汗珠,他的进攻节奏,被那看似笨拙实则精妙的刀势彻底打乱。
  而李二狗,则越战越顺。他甚至感到体內每一分气力都被完美调动,那套熟稔於心的刀法,在他脑海里变得异常清晰,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破!”
  李二狗灵光乍现,猛然暴喝一声,手中军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平淡无奇的弧光。
  这一刀,恰恰斩在古罗旧劲將竭、新力未发的剎那。
  “噗嗤!”
  刀刃入肉之声,清脆刺耳。
  古罗那漫天杖影,骤然凝滯。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望著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涌出。
  他张了张嘴,似要开口。
  李二狗却已欺身而上,军刀冰冷地架上了他的脖颈。
  全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一名普通的禁军士兵,竟以最基础的军中刀法,击败了来自大雪山密宗的高僧?
  就连李二狗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看被制服的古罗,又低头望向手中的刀,恍如梦中。
  御座之上,顾天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无趣。”
  他缓缓起身,那平静的声音,此刻却清晰无比,响彻龙城內外,传盪九天十地。
  “轩辕敬诚。”
  轩辕敬诚浑身一震,急忙叩首。
  “臣在!”
  顾天白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虚空,投向六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森寒的笑意。
  “擬六道圣旨。”
  “传旨大雪山,告知那群喇嘛,朕近日將亲临雪山,与他们论一论,何为真正的佛法。”
  “传旨李渊,朕赐他三日之期,退兵自尽。否则,太原李氏,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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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旨辽、金、突厥,告诉他们的可汗,朕的御花园中,尚缺几名养马的奴僕。”
  顾天白语气微顿,那冷冽的笑意,令天地失色。
  “即刻发出,让他们……选个喜欢的死法。”
  登天台,万籟俱寂。
  风似被抽空,空气凝若琉璃。
  数万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尽数停滯。
  轩辕敬诚伏跪於地,形同魂飞魄散,苍老的儒袍之下,身躯微微颤抖。
  他听到了什么?
  传旨大雪山,论佛法?
  传旨李渊,命其退兵自裁?
  传令三大异族可汗,来当养马奴僕?
  这哪里是圣旨?
  这是疯言!
  这是以一人之身,向整个天下宣战!
  御座之上,顾天白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徐徐落座,目光未曾多看那些匍匐在地的臣子一眼,而是落在擂台中央——那个手持军刀、仍处于震惊中的年轻士兵身上。
  “李二狗。”
  “卑……卑职在!”李二狗猛然惊醒,几乎是本能回应,声音已然走样。
  “你的刀,还算乾净。”顾天白语气温淡,“去兵部领个校尉职衔,再取一套像样的功法。朕的禁军,不该如此不堪。”
  话音落下,他又瞥向那被李二狗以刀相制、早已面如死灰的番僧古罗。
  “拖下去,关进神武塔。让袁青山盯著,別让他死了。”
  立刻有两名禁军上前,如拖死狗般,將瘫软无力的古罗拖离擂台。
  做完这一切,顾天白才再度將目光,投向跪伏於前的轩辕敬诚。
  “陛下,万望三思啊!”轩辕敬诚终於回神,猛地抬头,老眼通红,满是惊惶与急切。
  “此六道圣諭一出,天下再无迴旋之机!我大乾纵然强盛,然四境皆敌,烽烟四起,势必生灵哀嚎,国本动摇!”
  “即便我等侥倖得胜,这万里河山,也將沦为焦土废墟!”
  老儒圣嗓音沙哑,字字如血,自喉间挤出。
  他身后,所有大乾文武百官,无不面如死灰,魂飞魄散。
  他们难以理解,为何前脚尚是万邦来贺的鼎盛之世,转瞬之间,竟要亲手將整个天下推至刀锋之上。
  顾天白静默聆听,面容沉静如水,不见波澜。
  他执起案上茶盏,以盖轻拂浮叶,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置身事外。
  直至轩辕敬诚言毕,他方才將茶盏送至唇边,浅啜一口。
  “焦土?”
  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有朕在一日,此土便永不为焦。”
  声音虽低,却透著一股不容违逆的霸道。
  “朕要让天下人,皆明一理。”
  顾天白起身,缓步踱至御座之前,目光俯视台下那一张张或惊惧、或茫然、或狂热、或敬畏的面孔。
  “顺朕者,兴。”
  “逆朕者,灭。”
  “別无他途。”
  他袖袍微扬,一道无形之力悄然涌动,將轩辕敬诚与满殿跪伏的官员尽数托起。
  “去吧。”
  “擬旨,颁布。”
  “朕,候其復书。”
  轩辕敬诚身躯一颤,凝望著那负手而立的背影——近在咫尺,却又似遥不可及。他心底最后一丝希冀,终归湮灭。
  他终於明白。
  这位帝王之心,早已凌驾於凡俗权衡之上。
  他所求,非一时之战果,亦非一国之安泰。
  他所求者,是天地运转,皆循其意。
  “臣……遵旨!”
  轩辕敬诚深深俯首,这一次,声中再无諫言,唯余彻骨的服从。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地踏上高阶,著手传令擬旨。
  半个时辰后。
  皇宫,文渊阁。
  六位大乾最负盛名的书法宗师端坐於案前,明黄捲轴铺展於上。
  他们的手,在颤抖。
  握著紫毫笔的手,抖得几乎无法落墨。
  轩辕敬诚立於侧旁,神色凛然,將顾天白原话逐字复述。
  每说一句,六位大学士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传諭辽、金、突厥,告其可汗:朕之御花园,尚缺饲马奴三人,限十日內自缚来降,或可苟延残喘。”
  “噗通!”
  一名年迈学士终难承受此等精神重压,双目一翻,从座上直坠而下,当场昏厥。
  轩辕敬诚眼皮微跳,仅是挥了挥手。
  “拖走,换人。”
  片刻之后,新笔手已就位。
  当六道足以撼动九州根基的圣旨终被誊成,玉璽落下,印光灼灼,整座文渊阁內,眾人皆如虚脱,瘫坐於地。
  六名黑衣黑甲的传令使上前,自轩辕敬诚手中接过尚带余温的圣旨。
  他们毫不迟疑,转身疾步而出,直奔宫门。
  六匹龙血宝马早已佇立宫外,鞍韉齐备,神骏非凡。
  “驾!”
  六道黑色闪电破空而去,分驰六方,绝尘远去。
  他们所写,並非詔书。
  而是六张,来自大乾皇帝的,索命符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