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出现在最关键的节点
  继续什么?
  西疆三城沦陷,守將捐躯!
  南阳关遭二十万敌军围困!
  北地四十万铁蹄叩关而来!
  大乾王朝,这个刚刚展露万邦来贺、盛世巍巍气象的煌煌巨鼎,竟在一夕之间,陷入四面受敌、社稷危殆之绝境!
  而他们的皇帝,那位曾镇杀神明、覆灭五十万联军的无上至尊,对此变故的回应,竟不过是——继续观武?
  这早已超脱自信。
  这是何等的轻蔑!何等的睥睨!
  “陛下!”
  终於,一道苍老而颤抖的呼喊,撕裂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儒圣轩辕敬诚再难维持从容,从主礼位疾步而出,不顾君臣之仪,直衝御阶之下,重重跪伏。
  “陛下!此事非同儿戏啊!六路大军压境,来势汹汹,远胜昔日河套之役!西疆防线已溃,若不即刻调兵布防,恐贼寇数日之內便可深入腹地,动摇国本!恳请陛下……暂止武评,以社稷为先!”
  老儒圣声泪俱下,额角狠撞黑曜石阶,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后,满朝文武纷纷跪倒,神色惶惶。
  “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所有目光,再度聚焦於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他们在等,等这位帝王的回应。
  许久。
  顾天白那双微闔的眼帘,才慢悠悠掀开一线。
  他未看跪伏於地的轩辕敬诚,亦未瞥那些惊惧臣僚。
  他的目光,落在中央擂台上,那名为陈开山的魁梧汉子身上。
  “你的斧势,太过刚烈,有劲而无变,破绽百出。”
  他的语调依旧平淡,宛如评点稚子习字。
  陈开山浑身剧震,如遭天雷贯顶。
  顾天白又转向那青衣文士。
  “你的剑意,太过柔靡,缺了一往无前的锋芒,终究难成大道。”
  青衫儒士面色骤白,手中长剑“噹啷”坠地,断为两截。
  做完这些,顾天白方似才察觉满殿跪伏的臣子。
  他再度端起茶盏,轻轻吹拂。
  “一群跳樑小丑,也值得尔等如此惊慌失措?”
  “天若倾塌,自有朕扛起。”
  他轻轻一拂袖,仿佛在挥去几只扰人的飞虫。
  “退下吧,莫在此处,坏了朕的兴致。”
  轩辕敬诚猛然抬头,布满皱纹的面容上写满了震惊与错愕。
  就在此刻,一道充满戾气与讥讽的吼声,自台下人群之中骤然炸裂——
  “哈哈哈!好一个大乾天子!好一个坏了兴致!”
  话音未落,一道雄壮身影衝破人潮,凌空跃起,如陨石坠地,轰然砸落在另一座空置的擂台之上。
  轰隆!
  坚硬的黑曜石台面,在他脚下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来者乃一光头巨汉,身高近丈,筋肉如铁,周身缠绕著诡异的暗红图腾。
  他赤裸上身,颈间掛有一串由惨白头骨串成的念珠,手中紧握一根顶端嵌著骷髏的权杖,通体散发著蛮荒而嗜血的气息。
  “贫僧,来自大雪山密宗,古罗是也!”
  光头大汉环视四方,眼中凶光毕露,毫不掩饰其轻蔑之意。
  “久闻中原武林高手如云,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你们的帝王,家门將破,尚有閒情逸致观戏取乐?真是令贫僧眼界大开!”
  字字如刀,句句似鞭,每一言都如同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位大乾子民的脸上。
  “狂徒!”
  “杀!杀了这外邦妖僧!”
  台下百姓顿时群情激愤,怒骂如潮,声浪冲天。
  古罗却夷然不惧,反而放声狂笑。他以权杖重重顿地,震得碎石飞溅。
  “谁敢登台与贫僧一战?让本师看看,你们这群亡国在即之辈,尚存几分血性!”
  御座之上,顾天白终於缓缓挺直了身躯。
  然而,他的目光,依旧未落在那猖狂不可一世的番僧身上。
  他的视线掠过台下整装待命的禁军,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名不起眼的年轻士卒身上——那人站在边缘,身形微颤,显然紧张至极。
  “你,叫什么名字?”
  顾天白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如钟鸣幽谷。
  那士兵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涌出难以置信的惊惶。他万万不敢想像,九五之尊的陛下,竟会亲口问他姓名。
  “回……回稟陛下!卑……卑职……李二狗!”
  此名一出,四周之人皆面露异色,有人忍俊不禁,有人暗暗摇头。
  顾天白却神色不动,指示威微頷首。
  “李二狗。”
  “上去。”
  “用你每日操演的军中刀法,斩了他。”
  “別给朕丟脸。”
  话音落地的剎那,一道细微难察的金光自顾天白指尖疾射而出,悄然没入李二狗体內。
  李二狗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上去?砍杀那个看起来能徒手撕裂猛兽的恐怖僧人?
  可天子无戏言。
  在同袍们既羡且忧的目光中,他几乎是凭著本能,抽出了腰间那柄平凡无奇的制式军刀,脚步僵硬地踏上了擂台。
  “哈哈哈!大乾无人了吗?竟派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卒上来送死?”
  古罗见状,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他猛然跨步,手中骷髏权杖携著恶风,直劈李二狗天灵盖!
  “受死!”
  这一击势若千钧,单是那股劲风,便吹得李二狗双目难睁,呼吸凝滯。
  李二狗魂飞魄散,几乎在恐惧的驱使下,本能地依循教官日復一日的训导,双手握刀,横於胸前,摆出最基础的防御姿態。
  “鐺——!”
  一声震彻全场的金属撞击之声响彻云霄!
  预料中的头颅碎裂並未发生。
  李二狗只觉一股巨力沿刀身传来,虎口剧痛发麻,但他……竟然撑住了!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那柄再普通不过的钢刀。
  而对面的古罗,脸上的狞笑已然冻结。他感到权杖如同撞上山岳,反震之力直透臂骨,整条手臂竟隱隱发酸。
  “有点意思,再来!”
  古罗怒吼如雷,权杖翻飞如轮,化作漫天残影,將李二狗全身尽数笼罩!
  李二狗脑中一片空白。
  他已无法思考。
  他的身躯,完全凭藉肌肉记忆,演练著那套他早已重复过十万遍的《基础刀法十三式》。
  横斩、竖劈、上撩、斜削……
  每一招都简单至极,毫无花哨。
  然而,正是这套最朴素的刀术,在李二狗手中此刻却显现出化平凡为奇蹟的力量。
  古罗攻势凶猛如狂风暴雨,可李二狗的刀,总能在最诡异、最出人意料的角度,出现在最关键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