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猫夜袭
  苏清晚盯住那把木剑,视线缓缓上移。
  她抬起头,这还是几天来,第一次主动对上周衍的眸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清晚最后默默地接过了那柄木剑。
  “握剑的手要稳,但不能死。”
  周衍站在她身侧,用自己的手调整著她的姿势。一边说一边亲自演示。
  “最基础的,是刺,劈,撩,掛,点。”
  ……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动作。
  苏清晚自然也是学得很快。
  她的身体有拳法打下的底子,协调性和力量都远超常人。
  院子里呼啸的拳风,变成了木剑划破空气的“咻咻”声。
  周衍没有离开,他搬了张凳子坐在廊下,看著她一招一式地练习。
  少女的身影在院中移动,从生涩到流畅,她只用了一个时辰。
  她依旧很累,汗水同样浸透衣衫。
  但她的脸上,多了一丝专注,少了一分麻木。
  周衍看著,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总算消解了些许。
  小女孩的心思他是真猜不透,只能说跟拳头比,剑相对稍微轻鬆些吧。
  反正他啥都能教,说著软硬体顾什么的话,换种稍微轻鬆的练法,也总比她把自己往死里折腾要好……
  ……
  夜深了。
  周衍坐在书房桌前,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任务三完成后,新的任务列表已经刷新。
  【可选任务一:窃取县衙库银三百两,並嫁祸给城西的济世堂。完成奖励:现实身体机能提升10%。推荐指数:】
  【可选任务二:在一个月內,垄断镇上三家最大酒楼的食盐供应。完成奖励:反派完成度增加(预估8%)模擬推荐指数:】
  【可选任务三:虐杀城东乞丐头子『瘸三』,让剩余所有乞丐为你所用。完成奖励:现实身体机能提升5%,反派完成度增加(预计10%)推荐指数:】
  周衍的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很快选择了任务二。
  看著窗外的夜色,他无言,洗漱,休息。
  呼吸声渐渐平缓,周衍很放鬆,睡的熟了。
  昏黄的光却突然从门缝溢了进来,越来越长越来越近,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走了进来。
  苏清晚的床在外面,就是刚进来周衍嫌硬的那张,当然早被换成了城里进来的,最好的床垫。
  这已经不是小夜猫子第一次大半夜不睡觉,溜进周衍的房间了。
  起初是睡不著,现在则是她认为,一个合格的“被投资人”,应该更主动地维护自己的心理健康,保证白天的训练状態。
  所以,她给自己定了规矩,三天来一次。
  刚开始她还提心弔胆,生怕被周衍察觉。
  可渐渐地,她发现先生的睡眠质量是真的好,完全不设防,她一次也没被发现过……至少苏清晚是这么认为的。
  今天也一样。
  她熟门熟路地进来,反手將门轻轻带上,小心翼翼地吹灭了手中的烛火。
  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月光从窗格透进来,洒下一片清冷。
  她蹲在床边,借著微光,仰头看著男人的睡顏。
  面容平静,呼吸平稳,就是这张脸,填满了她无数个日日夜夜。
  只要看著,她就感到很安心。
  盯著盯著,她的瞳孔都不聚焦了,就是纯盯著周衍发呆,又愣愣缓过神来。
  鬼使神差地,苏清晚撑著床沿,身子慢慢向前倾,再倾……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冰凉的唇瓣像一片雪花,轻轻地、飞快地落在了男人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苏清晚猛地缩回身子,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她一边怨恨自己无耻,一边欣喜…不知道在欣喜什么。
  她一动不动地僵了许久,確认床上的先生没有丝毫被惊动的跡象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做贼心虚地又看了他一眼,小姑娘站起身,得逞的小猫明显很愉悦,转身拉开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
  第二天,周衍准备出门做任务了。
  院子里,苏清晚正在练剑。
  她听到了开门声,握著木剑的手紧了紧,剑尖微微一颤。
  没有回头。
  周衍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不远处经过,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院子里恢復安静,只剩下少女有些混乱的喘息声。
  腿在一瞬间发软,苏清晚不自控的晃了两下,停下动作,拄著剑,浑身力量压在上面好撑著自己不倒下,艰难看向那扇紧闭的院门。
  怎么先生又出门了。
  他去做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想。不能想她不可控的事情。
  想了心就乱了,她不能让先生的投资出现任何差错。
  撑著剑的手抖著用力,她发著颤,再次,笔直的站起来。接下来的三个月,苏清晚都这样过。
  很快到了“仙人收徒”的日子。
  镇上的人们从最初对这件事的狂热早已变得现实起来。
  毕竟天命这种东西嘛,听著就悬乎,更別说在这种事情上费大把精力了。
  对大部分人来说,活著就够累了。
  至於刚开始的关注,也只是把它当成一件新奇的谈资,没几天就重新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只有少数几户有些家底的人家,还抱著那么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整天把孩子关在家里,烧香拜佛,念叨著祖上积德。
  至於王家村的人,更是连想都没想过。
  仙人?那玩意儿是比镇上的老爷们离他们还要远的。
  不过测试根骨这天,镇口还是难得地热闹起来。
  忙碌的人们都短暂放下了自己的生活,只想看看被天命眷顾的好运者是什么样的,跟自己尘土般的生活有多大差异。
  虽然知道了也只是知道了,感慨了也只是感慨了,生活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但人就是会乐此不疲,做一些自己总也说不太清的,无意义的事。
  一大早,青峰剑宗的几个弟子就在镇长和一眾乡绅的簇拥下,摆好了阵势。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散发著微光的透明圆球。
  镇长家的胖小子是第一个上去的。
  他是被全家给予了厚望的人,出门前拜了家里的上祖,做了祈福的仪式,此刻紧张地把手放在圆球上,屏住呼吸。
  但那球体只是亮了一下,没了动静。
  “凡品根骨,无缘仙途。”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適龄的孩子上前测试。
  结果大多相同。
  偶尔有一两个能让那圆球多亮一会儿的,也只是得了句“下品根骨,勤能补拙”的评价,然后被记下名字,站在一旁。
  人群渐渐从期待和好奇变得窃窃私语,最后开始嘆气。
  直到一个清瘦的身影挤开人群走到了桌前。
  苏清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