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阎埠贵气晕!大轿车没来,老莫没去,两毛钱计划泡汤!
  第二天。
  公鸡还没打鸣,天边的鱼肚白刚露出一丝缝隙。
  南锣鼓巷95號院就已经彻底沸腾了。
  这是一场全院性的“早起运动”。
  没有任何人赖床,就连平时最爱睡懒觉的孩子,都被大人从被窝里薅了起来,用凉水抹了把脸,然后就开始了最重要的工作——
  腾肚子!
  前院,阎家。
  阎埠贵今天可是下了血本了。
  他把他那件当年结婚时穿的、压箱底都快压烂了的中山装给翻了出来。
  虽然袖口已经磨破了边,领口也泛著一圈洗不掉的油渍,但这依然是他心目中这辈子最体面的行头。
  他站在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前,小心翼翼地把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架在鼻樑上,然后用梳子沾著水,把那几根稀疏的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
  “老婆子!解成!都收拾好了没有?”
  “快点!別磨磨蹭蹭的!”
  “去晚了要是坐不上头一辆车,那可就亏了!”
  阎埠贵一边催促,一边检查著兜里那个用红纸包著的、薄得可怜的“两毛钱”红包。
  “来了来了!”
  三大妈带著三个孩子从里屋冲了出来。
  好傢伙!
  这一家人,那是全副武装啊!
  三大妈手里提著个巨大的网兜,里面装著四五个铝饭盒,那是准备打包用的。
  阎解成穿著那身还没来得及领的一身油泥的工作服,手里还拿著个布袋子。
  就连最小的阎解娣,怀里都揣著个搪瓷缸子。
  这一家子,哪像是去喝喜酒的?
  简直就像是逃荒的难民,刚听说前面有个施粥棚!
  “走!出发!”
  阎埠贵大手一挥,带著一家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中院。
  此时的中院,已经是人山人海。
  各家各户都出来了。
  那场面,简直就是一场“奇装异服”的博览会。
  刘海中今天也是拼了。
  他虽然被贬职了,但为了维持“二大爷”的威严,他特意抹了半瓶子头油,那大背头梳得,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手里还拿著那个昨天虽然摔碎了瓷、但依然印著“奖”字的搪瓷脸盆。
  许大茂更是夸张。
  他虽然胳膊吊著,但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脚下的皮鞋擦得鋥亮。
  他站在人群里,一脸的阴阳怪气,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胡同口瞟,显然也是在等车。
  “哎哟,二大爷,您这髮型不错啊!看著精神!”
  “三大爷,您这中山装可是老古董了吧?真讲究!”
  邻居们互相恭维著,但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正题上。
  “哎,我说,这都快八点了,车怎么还没来啊?”
  孙大妈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口张望:
  “不是说去老莫吗?”
  “那老莫离咱们这儿可有十多里地呢!”
  “洛工那么有钱,肯定得派车来接咱们吧?”
  “那必须的!”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的篤定:
  “你们想啊,昨儿个那一车嫁妆都那么豪横了。”
  “今天的排场能小得了?”
  “我估摸著,怎么也得是两辆大轿车!就是那种带软座的、只有外宾才能坐的大轿车!”
  “说不定……还有小轿车呢!”
  “吉普车那是肯定的!”
  一听到“大轿车”、“小轿车”,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兴奋的骚动。
  不少人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坐在轿车里,看著窗外路人羡慕的眼神,那是何等的威风!
  於是。
  一群穿得像过年、手里拿著盆碗饭盒、肚子饿得咕咕叫的邻居们。
  就这么像傻子一样,齐刷刷地站在四合院的大门口,迎著冬日的寒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半。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人身上,却没多少暖意。
  肚子里的飢饿感开始变得强烈起来。
  阎解成捂著肚子,脸色发白:
  “爸……我饿得眼都花了……车咋还没来啊?”
  “忍著!”阎埠贵瞪了他一眼,“好事多磨!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吃大餐?”
  九点。
  胡同口依旧空空如也。
  別说大轿车了,连辆三轮车都没进来过。
  人群开始出现了骚动。
  “这……这不对劲啊?”
  刘海中皱起了眉头,肚子里的那一记长鸣让他有些烦躁:
  “就算是再大的排场,这吉时也快到了吧?”
  “要是再不走,赶不上中午那顿饭了啊!”
  “难道……是路上堵车了?”
  “还是说……车太大了,进不来胡同?”
  大家纷纷给自己找理由,试图维持那个即將破碎的美梦。
  九点半。
  寒风越刮越紧。
  不少为了显摆新衣服而穿得单薄的邻居已经冻得鼻涕直流,浑身哆嗦。
  许大茂终於忍不住了。
  他那阴毒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妈的!咱们不会是被耍了吧?”
  许大茂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洛川人呢?”
  “一大早就不见了!”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家门锁著呢!”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什么?门锁著?”
  “人不在家?”
  “那新娘子呢?娄晓娥呢?”
  “也没看见啊!”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要是洛川不在家,那他们在这儿等谁呢?
  等空气吗?
  “不……不可能吧?”
  阎埠贵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也许……也许人家是先去饭店安排了?”
  “也许车马上就到了?”
  “咱们这么多人,他敢放咱们鸽子?”
  “他以后还想不想在院里混了?”
  就在这时。
  一个骑著自行车、穿著邮递员制服的小伙子,哼著歌骑进了胡同。
  看到门口这乌泱泱一大群人,手里还拿著盆啊碗啊的,给嚇了一跳。
  “霍!这是干嘛呢?”
  “集体逃荒啊?”
  邮递员停下车,一脸的纳闷。
  阎埠贵赶紧凑上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同志!同志!”
  “您这一路过来,看见有大轿车往这边开吗?”
  “或者是那种接亲的车队?”
  “车队?”
  邮递员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阎埠贵:
  “哪有什么车队?”
  “这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哦,对了!”
  邮递员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封信:
  “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不往里跑了。”
  “这是给95號院全体住户的一封信。”
  “刚才我在胡同口碰见一个开吉普车的人给我的,说是让我务必转交给你们管事的。”
  轰!
  “开吉普车的?!”
  “是不是洛川?!”
  刘海中一把抢过那封信,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跡。
  但他还是哆哆嗦嗦地撕开了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全院几十双饿得发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张纸。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借著阳光,念出了上面的字:
  “各位邻居:”
  “本人洛川,今日大喜。”
  “因考虑到各位工作繁忙,且近日院內『事务』繁多,不便打扰。”
  “故,本人已携妻子前往『老莫』举办小型家宴。”
  “仅邀双方至亲参加。”
  “就不劳烦各位邻居『长途跋涉』去捧场了。”
  “另:”
  “为感谢各位的『关照』。”
  “特在信封內附赠……”
  刘海中念到这儿,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把信封倒过来,使劲抖了抖。
  “哗啦——”
  一张轻飘飘的纸片掉了出来。
  那不是钱。
  也不是饭票。
  而是一张……
  画著一个大大的笑脸的、手绘的简笔画!
  而在那个笑脸下面,还写著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大家都要吃饱喝足哦!^_^”
  静。
  死一般的静。
  风停了。
  鸟不叫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了。
  他们看著那张嘲讽拉满的笑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拿著的那些准备打包用的盆盆碗碗。
  再感受著肚子里那火烧火燎的飢饿感。
  一种被人当猴耍、被人踩在地上摩擦、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巨大羞耻感和愤怒感,终於像火山爆发一样,衝破了天灵盖!
  “洛川!!!”
  “我x你大爷!!!”
  许大茂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饭盒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了今天第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紧接著。
  “噗通!”
  阎埠贵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他的“空腹行动”,他的“两毛钱回本计划”,他的大轿车美梦……
  碎了。
  全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