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全院统一价!一家隨礼两毛钱,还想去老莫吃大餐?
  冬日的夜,总是来得特別早。
  虽然才刚过六点,但天色已经擦黑了。
  不过今天的南锣鼓巷95號院,却丝毫没有往日的沉寂。
  相反,它热闹得像是一锅煮沸了的开水,到处都在冒著名为“贪婪”和“算计”的热气。
  前院,老槐树下。
  这里是四合院的“情报中心”,也是各种流言蜚语的发源地。
  此时,少部分吃过晚饭和大部分人为了明天的“战斗”都乾脆不吃的邻居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一个个搓著手,跺著脚,嘴里哈著白气,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话题只有一个——明天的婚礼。
  “哎,我说他三大爷。”
  住在倒座房的孙大妈,一边纳著鞋底,一边看似无意,实则心里打鼓地问了一句:
  “这明天就是正日子了,按理说,这请柬……是不是该发到手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阵冷风,瞬间吹散了人群中那股子盲目的热乎劲儿。
  大伙儿都愣住了。
  是啊!
  请柬呢?
  这年头办喜事,虽说不如旧社会那么讲究,但好歹也得有个红纸写个条子,或者是主家亲自上门知会一声,说句“明天来喝喜酒”吧?
  可直到现在,那后院的洛家,除了昨儿个搬进去一车让人眼红的宝贝之外,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別说请柬了,连个出来发喜糖的人都没有!
  “是啊,我也没收到啊。”
  “我家也没收到。”
  “赵大妈,你家跟后院走得近,你收到了吗?”
  “没啊!我这一下午都在家等著呢,门都不敢出!”
  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要是没请柬,那明天这顿大餐……还能吃得上吗?
  那不是白饿了一天肚子了?
  就在大傢伙儿面面相覷,心里开始发虚的时候。
  “咳咳!”
  一声標誌性的咳嗽声响起。
  阎埠贵背著手,从自家门口走了出来。
  他今天特意把你那副眼镜擦得鋥亮,身上披著一件打著补丁的棉大衣,脸上掛著那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高深笑容。
  “肤浅!”
  “简直是太肤浅了!”
  阎埠贵走到人群中间,用那种看小学生的眼神扫视了一圈眾人,摇了摇头:
  “你们啊,就是头髮长见识短!”
  “也不动脑子想一想!”
  “咱们跟洛工是什么关係?”
  孙大妈一愣:“啥关係?邻居唄。”
  “错!”
  阎埠贵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邻居?那叫『远亲不如近邻』!”
  “咱们住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就是一家人!”
  “你想想,你在家里吃饭,你爹喊你上桌,还给你发个请柬吗?”
  这逻辑,虽然有点强词夺理,但听著……好像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阎埠贵见大伙儿被镇住了,赶紧趁热打铁,继续他的“忽悠大业”:
  “发请柬,那是给外人看的!”
  “是给厂里的领导、给那些不常来往的朋友看的!”
  “那叫客气!叫生分!”
  “咱们是谁?咱们是这95號院的主人!是洛工的『娘家人』和『婆家人』!”
  “要是给咱们也发请柬,那不就是把咱们当外人了吗?”
  “洛工那是什么人?那是留过洋的大知识分子!人家讲究的是心照不宣!”
  “他不发请柬,那就是默认咱们全院都得去!”
  “这叫——不拿咱们当外人!”
  轰!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醍醐灌顶,瞬间打通了所有人的任督二脉。
  原来是这样!
  没请柬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咱们“面子大”的证明啊!
  “哎哟,还是三大爷有文化!这道理讲得透!”
  “我就说嘛,洛工平时看著挺高冷的,其实心里热乎著呢!”
  “就是!咱们帮他看著房子,平时也没少照顾他,他结婚能不请咱们?”
  大伙儿纷纷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心安理得的笑容。
  自我攻略,最为致命。
  在贪慾的驱动下,他们愿意相信任何能够支撑他们去“蹭饭”的理由,哪怕这个理由荒谬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可是……”
  这时候,人群里又有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既然是去吃席,那咱们……是不是得隨份子啊?”
  这话一出,现场又安静了。
  隨份子,这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儿。
  这年头大家日子都紧巴,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要是隨多了,那不就亏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阎埠贵身上。
  作为院里的“算盘精”,这种涉及金钱的大事,必须由他来定个调子。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他早就想好了。
  “隨!必须隨!”
  阎埠贵一脸的正气凛然:
  “人家洛工大喜的日子,咱们去捧场,空著手去那像话吗?”
  “那是打咱们95號院的脸!”
  “但是!”
  阎埠贵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那模样就像是在传授致富经:
  “咱们也得考虑实际情况。”
  “咱们是老百姓,不是资本家。”
  “这心意到了,就行了。”
  “我提议!”
  阎埠贵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
  “咱们全院统一標准!”
  “一家……两毛钱!”
  “两……两毛?”
  赵大妈瞪大了眼睛:“三大爷,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这年头买斤猪肉还七毛八呢!”
  “人家洛工请的可是老莫的標准啊!听说那一桌子菜得好几十块呢!”
  “咱们一家老小去好几口子,就给两毛钱?”
  “这要是传出去,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啊?”
  “谁敢戳?!”
  阎埠贵眼珠子一瞪,那一副无赖嘴脸彻底暴露无遗:
  “两毛钱怎么了?两毛钱不是钱啊?”
  “那是两张壹角的票子!能买十盒火柴呢!”
  “再说了,咱们去的人多啊!”
  “咱们全院二十多户人家,加起来那也是好几块钱呢!”
  “这叫什么?这叫人多力量大!这叫聚沙成塔!”
  “而且最关键的是……”
  阎埠贵凑近了几步,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
  “咱们去,那就是给他洛川面子!”
  “你看他平时那个傲气样,要是没人去喝喜酒,他那场面能撑得起来?”
  “咱们这是去给他『捧人场』!”
  “这『人场』的价值,那可是无价的!”
  “他洛川要是敢嫌少,要是敢给咱们脸色看,那就是他不识抬举!那就是破坏邻里团结!”
  “到时候,咱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给淹死!”
  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
  把“占便宜”说成是“给面子”,把“吝嗇”说成是“工薪阶层的无奈”。
  但在场的人,谁不喜欢听这话?
  两毛钱,换全家老小去吃顿“老莫”级別的大餐!
  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对!三大爷说得对!”
  “就两毛!谁也別多给!谁多给谁就是叛徒!”
  “咱们这是去给他撑场面呢!他得感谢咱们!”
  大伙儿一拍即合,个个喜笑顏开。
  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明天那流油的大肘子,已经闻到了那香喷喷的红烧肉。
  至於洛川会不会答应?
  没人考虑这个问题。
  在他们看来,洛川既然住在这个院里,那就得守这个院里的“规矩”。
  而被他们这群禽兽定下的规矩就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就在前院这边热火朝天地商量著怎么“分赃”的时候。
  中院。
  傻柱正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拿著个窝头,一边啃一边听著前院传来的动静。
  “呵……”
  傻柱冷笑一声,把嘴里的窝头渣子吐在地上。
  “两毛钱?”
  “还想吃老莫?”
  “这帮孙子,想瞎了心了吧?”
  “明天?”
  傻柱抬起头,看了看后院的方向,眼神里带著一种知情者的戏謔:
  “明天有你们哭的时候!”
  作为这次婚宴的真正掌勺人,虽然是在四合院內部做饭,但傻柱可是清楚得很。
  洛川根本就没打算请全院!
  酒席那是给真正的亲朋好友准备的!
  至於这帮想来蹭吃蹭喝的“邻居”?
  嘿嘿。
  洛工早就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能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大礼”。
  “吃吧,喝吧,算计吧。”
  傻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回屋:
  “梦做得越美,醒过来的时候,才越疼呢。”